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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杀

    反杀 (第2/3页)

。没有人探出头来问一句怎么了。

    窗缝里透出来的烛火接二连三地熄灭,一盏、两盏、三盏——整条巷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入更深的黑暗。那些原本还透着微光的木屋窗户,此刻全部变成了黑洞洞的方形缺口,像是屋子把眼睛闭上了。

    林凯侧身荡开一刀,铁锅边缘擦过土墙蹭出一溜火星,明亮的短促光痕照亮了巷壁上爬满的苔藓与裂缝。左侧那间矮屋的窗户就在他头顶一臂距离,窗户内侧的影子在火光闪过的瞬间飞快地往后退缩——那个原本趴在窗缝上偷看的人影,在三秒之内缩回了屋内最深的暗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影鸦刀刃横扫,与铁锅再度相撞,刺耳炸音贴着墙面蹿出去。数步开外那户人家的铁皮门板底部原本透出一线烛光,在爆炸声响起的同一刻,那道光线被什么东西从内侧彻底封死了——有人用棉被或者厚布堵住了门缝,唯恐一丝光亮暴露屋内有活人存在。

    金属碰撞声、墙壁撞击声、碎石被踢飞的噼啪响动此起彼伏,最激烈时密集得像有人在用铁棍抽打一面裂开的大锣。但整条巷子没有一扇窗重新开启、没有一盏灯重新点亮、没有一扇门被推开一条缝。那些土墙后面、门板后面、窗板后面的人像是集体失聪了,又像是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外面的动静越响,他们便越要把自己藏得更深。

    有人从内侧把木板门又加了一道插销,门框与门板之间的缝隙里传出木头刮过木头的粗重声响。有人将挡窗的破棉被又拽紧了几分。还有人干脆把灶台上的铁锅扣过来压住了桌面,仿佛这样能隔断那一波波顺着地面传进屋里的震动。

    在这片贫民窟,夜里听到打斗声意味着有人要死。谁开门,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谁。所有人都清楚这个道理,所以他们不出声、不张望、不介入,只用最快的速度把门窗封死、把灯火盖灭、把呼吸压到最低,让外面的世界完全不知道自己家里还有人。

    巷战最激烈的那几十个呼吸里,整条巷子两侧的木屋窗口、门缝、墙洞上的任何一道缝隙,全都丧失了光线。黑暗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只剩下两个交手的影子在空旷的窄巷中央反复碰撞,金铁声震耳欲聋,却再无一双旁观者的眼睛。

    贫民窟用最朴实的方式回应了这场搏杀——装作它不存在。

    影鸦肩头被秘法压制的圣光旧伤在连续发力中不断撕裂,每递出一刀便有一道灼痛从伤口深处炸开,暗影之力供给越来越滞涩,握刀的指尖微微发颤。他不得不强压心肺间翻涌的腥味——若是再打下去,秘法彻底崩散,他连逃命都难。

    而林凯,满身尘土、虎口流血、肋骨不知道裂了没有、耳朵里嗡嗡直响——他靠着那口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破铁锅,硬生生扛住了精英刺客十二记杀招。然后趁影鸦旧伤发作、攻势一滞的瞬间,脚下静影步法催动,连退五步隐入巷口阴影。

    影鸦放下短刃,目光落在巷口阴影上,胸口起伏沉重。心中迅速权衡:自身重伤未愈,战力折损大半;眼前目标显然已踏入正式阶段,又深谙潜行周旋——虽不知如何突破,但短时间拿不下是事实,再耗下去落败的只会是自己。退意立刻生根。他虚晃一刀打算借暗影步法抽身撤离——可分神刹那,林凯忽然扑身向前,右手铁锅虚晃一枪,左手隐蔽扣动一把短弩。

    咻——

    淬着低阶麻痹毒的弩箭精准扎入影鸦侧腰皮肉。微弱毒素顺血液飞快蔓延,四肢迅速泛起麻木僵硬,叠加本就被圣光侵蚀的内伤——双重痛苦瞬间冲垮影鸦冷静心境。蝼蚁还敢反击!他热血上涌,彻底心态爆炸,不再顾忌保全自身,短刃裹挟全部残余暗影之力疯了一般直冲林凯,打算拼得伤上加伤也要将他就地搏杀。

    林凯早算到他发狂反扑,脚下静影步法轻巧侧滑,顺势躲入两间木屋夹缝避开锋刃。影鸦收势不及往前猛冲,一脚踩出——马上感觉脚感不对,正常时期当然可以轻松变向躲过,但此刻受伤势影响胸口一闷,一口气回不上来,回脚不及。

    嗡——

    地上杂草大片弹起,一根预埋锈蚀铁钩索瞬间绷紧,一个老旧兽夹猛的闭合,锈蚀铁齿死死锁住他右腿皮肉,绳索牢牢捆缚拖曳在地,进退全被锁死。剧烈拉扯扯动肩头旧伤与腰侧毒箭伤口,两股剧痛同时爆发——他闷哼一声,浑身冷汗浸透劲衣,麻痹毒素持续扩散,四肢越来越不听使唤。

    这个兽夹是林凯从一个猎户后院顺来的。

    这一下形势逆转,再无脱身的可能。

    绝境裹挟刺骨剧痛席卷全身。影鸦看了眼厚重兽夹,心底骤然滋生出绝境算计——他清楚自己身负圣光贯穿旧伤,腰侧又中麻痹毒箭,毒素正顺血脉蚕食躯体,暗影之力几近枯竭,出手机会有限,这个兽夹绝非自己短时间可以打开的。与其束手被擒,不如赌上最后底牌绝地反击。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一口气拉得极长,胸腔缓缓撑开,牵扯着左肩贯穿伤处撕裂的经脉,痛楚如潮水般涌入肺腑。他顺势让这口痛意从喉咙里翻涌出来,先是低低的一声闷哼,紧接着咳出一大口暗红发黑的血,血沫溅在面前的泥地上,在月色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这一口血喷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像极了旧伤崩裂、本源溃散的征兆。

    紧接着,他半跪于地,整张脸开始扭曲。原本冷硬如铁的眉骨骤然拧紧,唇角的血线顺着下巴淌下来,滴在衣领上洇开一片深色。他猛地抬头望向林凯的方向,那双眸子里翻涌着浓郁的愤恨与不甘,像一头困兽用尽最后的气力狠狠瞪视着猎人。眼中的恨意如此浓烈、如此真实,连嘴唇都在发抖——唇缝间溢出的声音沙哑到几不可闻,破碎的字句含在血沫里模糊不清,像是临死前诅咒着什么,又像是求饶。但这混浊的语气中,悲愤多于恐惧。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那颤抖从左肩蔓延到整条左臂,又从手臂传至腰腹,最后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支撑,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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