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火种城 (第3/3页)
“……你疯了?”
“你就这么报。”
半个小时后,刀疤刘亲自来了。
他绕着废料堆转了两圈,又看了看陈野:“你要二十斤粮?修好才算。”
“修好才算。”陈野点头,“修不好,粮不要,我这人搭进去,给城防干活抵债。”
刀疤刘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行。粮我先扣着,你修。”
陈野干活。
他先把那堆废料重新过了一遍手——当着刀疤刘的面,他当然不能“凭空变墙”。他做的,是把锈铁皮、门板、角钢搬出来,用院里找来的旧铆钉、铁丝,按照脑子里那套接法,一块一块拼。
拼出来的东西,说不上好看:铁皮凹凸不平,接缝歪歪扭扭,但密,结实,敲上去当当响。
一块,两块,三块。
拼到第九块的时候,陈野把它们搬到豁口前,跟那帮汉子一起,像搭积木似的,一块压一块,用铁丝绞死,再拿旧门板在外头钉上一层。
日头偏西的时候,豁口合上了。
刀疤刘蹲在墙根,拿拳头砸了两下墙板,又踹了一脚,纹丝不动。他直起腰,再看陈野的眼神就变了。
“你叫陈野?”
“陈野。”
“手艺不错。”刀疤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过来,“二十斤粮,你自己掂掂。以后城里有活儿,我找你。”
陈野接住布袋,掂了掂,笑了:“管事敞亮。有活儿您说话,我专治各种漏风漏墙。”
刀疤刘走了。
苏晚站在铁皮屋门口,看陈野把布袋往屋里藏,欲言又止:“你……那墙,真是现学的?”
“说了现学的。”陈野面不改色,“我聪明。”
苏晚没再问。她只是又看了一眼那面补好的墙,目光在那上面停了很久。
夜里,风大了。
陈野没睡实,是饿醒的——他舍不得吃那二十斤粮,晚饭只啃了半块干饼,肚子里咕噜噜唱了一宿。
门外有脚步声。
不是巡逻队的,太轻,也太齐。三四个人,蹑手蹑脚,走到铁皮屋门口,停住了。
陈野一个翻身坐起来,抄起枕边的砍刀,又一把拽住苏晚的胳膊,把她按到墙角:“别出声。”
门缝里,一只眼睛贴上来,往里看。
“是这儿吧?”外面有人压低声音,“就那个收破烂的,白天那个凭空变铁的……”
“丧狗哥说了,他肯定有宝贝。就一男的加个娘们儿,摸进去,先把人按住,东西翻出来再说。”
陈野的手,摸上了墙角那堆东西。
白天修墙,他多拼了三块墙板,没用完。他还从废料堆里捡了一把废螺栓,拇指长,尖头,锈得发黑。
他把螺栓塞进苏晚手里:“等会儿门一开,你往他们脸上撒这个,撒完趴下。”
苏晚攥住螺栓,手在抖,但还是点了点头。
“吱呀——”
门被撬开了。
一个人影探进来半个身子,陈野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抄起墙板,抡圆了,兜头砸下去。
“咔嚓”一声闷响,墙板拍在那人肩膀上,那人“嗷”一嗓子,整个人被拍出去半米,撞在门框上。
“妈的有埋伏——!”
外面的人炸了锅,一个提刀的就往里冲。陈野一步跨到门口,把第二块墙板横在身前,当盾。
“咣!”
刀砍在铁皮墙板上,溅出一串火星,震得那人虎口发麻。
“来!”陈野吼,“接着砍!砍得动算你厉害!”
那人愣了半秒。
就这半秒,苏晚从墙角探出身,一把螺栓撒过去,噼里啪啦全糊在那人脸上。那人捂着脸惨叫,脚下绊到门槛,栽了个狗吃屎。
“走!撤!点子扎手!”
外面的人架起地上那个,连滚带爬地跑了,骂声顺着夜风飘回来:“等着!丧狗哥不会放过你的!我哥是护卫队的!你们等着!”
陈野没追。
他关上门,插好闩,又拖过两块墙板顶住,这才靠着墙,长长地喘出一口气。
苏晚蹲在地上,手还攥着最后一把螺栓,脸色白得吓人。
“你……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我不知道。”陈野说,“但我这人有个毛病,睡不踏实的时候,爱琢磨事。白天那么多人看见我修墙,我又露了那么一手——财不露白,露了,就得有人惦记。”
他顿了顿。
“惦记我的,可不只丧狗一个。这火种城,水比灰雾还浑。”
窗外,夜风呜呜地刮,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叫。
苏晚没说话,过了很久,才低声问:“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陈野把砍刀往地上一拄,笑了。
“怎么办?”他说,“他们不是说我凭空变铁吗?那就让他们看好了——我陈野在火种城,还真打算凭空,变出一片家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