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辑师暗线 (第1/3页)
我妈关机的第四个小时,有人敲我的门。
三下,停两秒,又两下。
不是我妈。我妈敲门是一串,像催债,从来不会敲得这么有规矩。
手机还亮着,屏幕上是我裁出来的半张脸,只剩一双眼睛,眼皮压得很低。我妈的电话号码在拨号记录里躺着,后面跟着三个红叉。
我把门拉开一条缝。
老康站在外面,帽檐压得很低,一只手拎着他那台从不离身的笔记本,另一只手插在兜里,一直没拿出来。
剪辑师半夜上门找被自己剪过的人。这一幕要是被哪个机位录下来,热搜能再挂一天。
“进来吧。”我说,“走廊里有机器。”
老康侧身进来,反手带门,动作快得像在躲什么。他没坐,站在床边,眼睛在我这巴掌大的屋里扫了一圈,什么可看的也没有。
“你找我有事。”
“有事。”他咽了下口水。
我倒了杯水递过去,他没接。
“这道题我会做。”我把杯子放回桌上,“成片出了事,责任往下压,最后压到剪辑台上。今天下午你们组刚把你推出来背锅,‘剪辑师恶意操作’那个词条,我刷到了。”
他喉结动了一下。
“我先问你一件事。”他说,“你手里那份原始素材,还留着多少。”
来了。
我一点都不意外。干这行的没有做慈善的,他挑我一个人在的时候来,不送温暖,是要东西,顺便给自己换条命。
“你先说。”我说,“说完我再决定给不给你看。”
他把笔记本放在床上,手压在盖子上,没打开。
“四月十一号,凌晨两点十七。”他说,“我收到一条语音,发过来的号没备注,头像是默认的。就一句话,江叙那段按社死方向剪,越土越好。”
“你听了就剪。”
“我听了先看是谁让我剪。”他盯着我,“这号只登过两次,一次发我,一次是三天前发宣发。”
“谁。”
“你别问名字。”他说,“我只能告诉你,这条语音进郑恒的手机,比我早四十分钟。第二天我拿着去问他,他说他签个字。就这三个字。”
两点十七。四十分钟。
我把这两个数记住了。数字比名字值钱,名字能换,时间点换不了。
“成片上线之前,郑恒改过什么。”
“没改。”他说,“他只让把开头往前挪八秒。就八秒,前面垫了一段你低头的镜头。”
我知道那八秒垫的是什么。我原话说的是“我不太会说话,你们要剪,记得把后半句也留着”,后半句被掐掉,剩下半句配一个低头的表情,刚好凑成一张认怂的脸。
八秒,一刀,人就变成另一个。
“你剪了八年。”我说,“这不是你平时接的那种指令。”
“不是。”他声音低下去,“以前最多是导演要节奏,一个镜头快一点慢一点。这回是有人要你死。”
我坐到床沿,把台本翻过来。
“删帖那晚你在哪。”
“后期房。”他说,“删帖十点四十。十一点二十,郑恒把三个人叫进会议室,我进去送硬盘,看了一眼桌子。”
“我的资料?”
“第一份就不是我的。”他摇头,“也不是你的。”
我抬头。
“我的活是剪你,桌上第一份东西不是我该看的。”他说,“我就扫了一眼封皮,扫完就出来了。”
“封皮上有什么。”
“你先把话给我。”他把笔记本往怀里收了收,“这锅我不背。我从今天起不动你一个镜头,你出一份证明,证明剪你那段是指令,不是我加戏。”
“可以。”我说,“但我只能证明有指令,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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