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张纸 (第2/3页)
了?我的天!全县头一份!秀兰啊,你这下可成了!”
赵大柱从柴房出来,身上还带着木屑。他急步走到王秀兰跟前,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信封,嗓子发干:“能领了?”
“能了。”王秀兰说。
赵大柱的嘴张了两下,啥也没说出来。他忽然转身走到院子里,冲着三个孩子喊:“都出来!你娘的事成了!”援朝和跃进从屋里跑出来,卫红也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三个孩子仰着头,一脸茫然。跃进问:“啥事成了?”
王秀兰把信封举高了一些:“娘以后就是有执照的人了。咱家做买卖,国家认了。”
援朝先反应过来,眼睛亮得像点了灯:“真的?娘,那以后没人说咱投机倒把了?”
“没人说了。”王秀兰说。
援朝跳了起来,围着院子跑了一圈,嘴里喊着:“俺娘有照了!俺娘有照了!”卫红追着他跑,小鞋啪嗒啪嗒响。跃进站在枣树下,抿着嘴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滚下来了。
王秀兰走过去,用袖子给跃进擦脸:“哭啥?这是好事。”
跃进抽着鼻子:“我知道好事。我就是想起来,以前上学,人家骂我,说你是投机倒把的。我心里难受。”
王秀兰把跃进搂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背。孩子的身子单薄,像裹着一阵风。她说:“以后不难受了。谁说你,你挺直腰。娘不丢人。”
第二天,王秀兰去了县城。
照相馆在汽车站旁边,门面很小,橱窗里摆着几张黑白照片。王秀兰在镜子前坐了,照相师傅说:“同志,头抬一抬,头发拢到耳后。”她照做了。照相机咔嚓一响,灯晃了一下。她想起前世结婚时也照过一次,那时候年轻,没觉得这镜头有多重。现在坐在这儿,腰是直的,心是定的。
领照的过程不算麻烦。工商所那姑娘把一张印着“个体户营业执照”的硬纸递过来时,手都在抖:“王大姐,这是咱全县第一张。你可得收好了。”王秀兰接过来,道了谢。她没急着走,站在登记室的窗户边,把那张照翻来覆去地看。正面,反面。字她不认识,可上面“王秀兰”三个字她认得出。红章圆圆的,盖在右下角,艳得跟过年贴的窗花一样。
她把这几个字看了又看,忽然觉得,这三个字像三个小人,支起了她的半个家。
从工商所出来,王秀兰没去车站。她拐了个弯,朝百货大楼走。牛组长正在柜台上理货,看见她来了,老远就喊:“王秀兰!你来得正好!昨天又卖空了!你今天送没送货来?”王秀兰说:“今天没带。明天一早送来。”牛组长搓着手:“行行行,你可得早点。这年关跟前,柜台空不得。”
王秀兰从包里掏出那张执照,展开。牛组长凑过来看,眼睛一下瞪大了:“你办下来了?我的个天,你真是咱县的独一份!这以后可好了,你送货来,我这边进货也名正言顺。不用再让采购偷偷摸摸地记了!”
王秀兰笑着把执照收好。牛组长拍着柜台,说:“今晚我请你下馆子。你可是咱百货大楼的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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