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先帝病重急报的那天 (第1/3页)
大靖王朝三十七年的深冬,北境的暴雪下得连天地都连成了一片素白。我穿着沾着霜雪的短打,正带着军镇里的士兵们在黑石关的城墙上修补防御工事,手里的铁锹凿在冻得像铁一样硬的冻土上,一凿下去只能溅起细碎的冰碴子。风卷着雪粒子往我脸上打,像三十年前我第一次跟着先帝北伐时,刮在脸上的那股子生猛劲儿。我怎么也没想到,就在这天,那封改变我后半生所有轨迹的八百里加急急报,会踩着漫天风雪,冲进我守了三十年的北境军镇。
最先闯进工地的是军镇门口的哨兵,连身上的岗哨服都没来得及脱,跌跌撞撞往我这边跑,脸冻得煞白,话都说不利索:“王爷!京城来的八百里加急信使到了,人快冻僵了,怀里死死揣着先帝的手诏,点名要亲手交到您手里!”我手里的铁锹“哐当”一声掉在冻土上,震得地上的雪沫子溅起来半尺高。我心里咯噔一下,先帝上个月才给我送来亲笔信,说今年江南的稻米丰收了,等开春要带着新帝来北境看我修的新水渠,怎么突然就来了八百里加急的急报?
我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军镇的议事厅跑,靴子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议事厅的暖炉边上,信使裹着两层厚厚的羊皮袄,浑身还在控制不住地抖,他的胡子上结满了冰碴子,连眼睫毛都冻在了一起,看见我进来,拼尽全力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裹了三层的布包,布包上面还带着他胸口的体温。我拆开油布,先帝熟悉的字迹一下子撞进我眼里,字里行间带着明显的颤抖,只有短短一行字:“朕病重,速带靖安王回京,北疆防务暂交副将代管。”
我捏着那封手诏,指尖冰凉,站在原地愣了足足半分钟。议事厅外面的暴雪刮得窗户纸哗哗作响,我眼前晃过的全是三十年前和先帝在白狼谷山洞里的画面——那时候我们被元军围在山洞里,断粮三天,他把最后半块干粮塞到我手里,笑着说等天下太平了,我们俩要在长安的城楼上,喝最烈的酒,看全天下的老百姓都能吃上饱饭。后来他登基称帝,我带着十万边军在北境守了三十年,他从来没给我派过一个监军太监,从来没怀疑过我手里的兵权,每次给我写信,末尾都要加一句“北境天寒,王叔务必保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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