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榻前的托付 (第1/3页)
大靖王朝三十七年的深冬,乾清宫的金砖上跪满了满朝文武,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龙榻上气息微弱的先帝。我穿着一身沾着北境霜雪的紫蟒王袍,跪在距离龙榻最近的位置,指尖按在冰凉的金砖上,刺骨的寒意顺着血管往心口钻。我是靖安王,从三千里外的北疆快马加鞭赶回来,身上的铠甲还带着路上结的冰碴子,此刻却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就在满殿死寂的注视下,先帝枯瘦的手牵过尚且年幼的小皇子,把那只小小的、暖乎乎的手,完完整整放到了我的掌心里。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大殿的每一个角落:“朕走之后,大靖的万里江山,就托付给靖安王了。有靖安王在,朕死而无憾。”
那一瞬间,满殿的哭声像潮水一样炸开,山呼的“陛下圣明”震得殿上的窗棂都微微发颤。我攥着掌心里小皇子软乎乎的手,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金砖上,棱角分明的砖角硌进我的额头,渗出来的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我却半分疼都感觉不到。三十年前,我十七岁提着一杆寒铁长枪投奔义军,那时候先帝还只是义军里年轻的统领,我们俩带着三百死士被元军围在白狼谷的山洞里,断粮三天,靠喝雪水撑着,他背着中箭的我在雪地里走了一夜,捡回了两条命。三十年后的今天,他把整个大靖的万里江山,连带着自己年仅九岁的儿子,交到了我的手里。这份托付的重量,比我守了三十年的北疆国门还要沉,沉得我胸腔里的心脏都跟着发颤。
我抬头看向龙榻上的先帝,他已经瘦得脱了形,曾经能拉开三百石硬弓的手臂,此刻露在明黄色的锦被外面,瘦得只剩下一层皱皮裹着骨头。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满朝文武,最后落回我脸上,枯瘦的手指轻轻拍了拍我攥着小皇子的手背,像是用尽了这辈子最后一点力气。我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想起他登基那天,站在长安的城楼上,把北境十万边军的兵符亲手交到我手里,拍着我的肩膀说,等天下太平了,我们兄弟俩要让全天下的老百姓都吃上热乎的饱饭,再也不用过逃荒的苦日子。这三十年里,我带着十万边军在北境的风雪里滚,把南下的蛮族骑兵一次次打回漠北,他在金銮殿里处理朝政,给全国的老百姓分土地、修水利、减赋税,把遍地焦土的乱世,治理成了粮仓堆满粮食的太平盛世。我们俩一个守外、一个安内,从来没有过半点猜忌,京城里的文官天天在他耳边造谣,说我手握重兵迟早谋反,他把那些奏折全部扔到火盆里烧了,转头给我写亲笔信,说全天下谁不信你,朕都信你。
我把小皇子的手紧紧攥在掌心里,九岁的孩子吓得小脸煞白,往我身边靠了靠,小脑袋轻轻贴在我的胳膊上。我侧过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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