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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同店

    第一百一十七章 同店 (第2/3页)

。”

    “他切开了。”

    “切开了。”

    “里头是什么。”

    “里头什么也没有。”

    顾惊澜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什么也没有。”

    “纸卷开了以后,”闻人默说,“声音就散了。”

    “散了怎么样。”

    “有字的纸卷着,声音是实的。”他说,“空纸卷着,声音是空的。”

    “空的。”

    “空的。”

    “那他为什么还要卷回去。”

    闻人默想了一会儿。

    “因为他不是来拿东西的。”他说,“他是来确认里头有没有东西。”

    “确认了没有。”

    “确认了。”闻人默说,“没有。”

    顾惊澜往楼上看了一眼。

    楼上的窗黑着。

    “那他现在做什么。”

    “他在蜡上划了一道。”

    “划什么。”

    “划他自己的记号。”闻人默说,“划完他吹灯了。”

    “吹了灯就睡了。”

    “不睡。”闻人默说,“他坐着。”

    “你怎么知道。”

    “呼吸的位置没变。”闻人默说,“躺下的人,呼吸的位置低。”

    【切换】店 · 车棚 · 夜】

    车棚里也生了火。

    苇席挡着风,风还是从缝里钻。

    叶孤鸿蹲在车底,把炭盆往里头推了半尺。

    “推那么里头做什么。”

    “里头暖,外头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做什么。”

    “看得出来,就有人来烤火。”叶孤鸿说,“来烤火的人顺口就问话。”

    顾惊澜把裹琴的布解开一层。

    “琴不能冻。”

    “冻了就怎么样。”

    “弦就紧。”她说,“紧了以后声音发尖。”

    “发尖不好。”

    “不是不好。”顾惊澜说,“是跟别的琴不一样。一支队伍里的琴,声音要一样。”

    她把布又裹回去。

    “今天那锅萝卜。”

    “怎么。”

    “各盛各的。”

    叶孤鸿没说话。

    “你看出他是什么人没有。”

    “没有。”

    “那你为什么把刀冲自己搁。”

    “习惯。”叶孤鸿说,“刀冲着自己,别人不怕。”

    “他的酒推过来半寸。”

    “推半寸是留退路。”叶孤鸿说,“推满寸是要你喝。推半寸,喝不喝都行。”

    顾惊澜看了一会儿火。

    “这样的人最难。”

    “难在哪儿。”

    “难在他也知道你。”

    后头有马响了一下。

    一个人走过来。

    走到车棚的边上,站住。

    是商九龄。

    他手里提着一只水桶。

    “借个火。”

    “桶里有水。”

    “马要饮温水。”

    他把桶搁在炭盆边上。

    水面上起了一层一点点的白气。

    三个人围着炭盆站着,谁也没坐。

    “前头是哪一站。”

    “怀远。”

    “怀远有什么。”

    “有一段古城墙。”商九龄说,“墙根下有个渡口。”

    “渡口通哪里。”

    “通北边。”

    商九龄把桶提起来,试了试水温。

    “马饮了水,好走。”他说。

    “你急着走。”

    “不急着走。”他说,“我急着到。”

    “到了以后呢。”

    “到了以后,”商九龄说,“我就等着看一件事。”

    “什么事。”

    “看一只手伸出来,接还是不接。”

    他提着桶走了。

    苇席上的雪落在他肩上,他没拍。

    【切换】店 · 东厢 · 夜】

    少年睡在门边的一张草席上。

    他把包袱枕在头下。

    包袱里有那件棉衣。

    顾惊澜进来,把灯搁在他头边。

    少年睁着眼。

    “不睡。”

    少年摇头。

    “听见什么了。”

    少年坐起来,把手伸过来。

    顾惊澜把手伸出去。

    他在她掌心写。

    写了三个字。

    “什么。”顾惊澜问,“再写一遍。”

    他又写。

    这一回写得慢。

    顾惊澜把手收回来,捏着掌心。

    “他说什么。”闻人默在门外问。

    “他写的是:上头有人。”

    “我知道上头有人。”

    “他还写了。”顾惊澜说,“他写的不是三个字。”

    “是几个。”

    “四个。”顾惊澜说,“上头那个人换了。”

    闻人默半天没说话。

    “换了什么。”

    “他写的是:换的是纸。”

    【切换】店 · 西厢 · 夜】

    商九龄住西厢。

    屋里没点灯。

    他坐在床沿上,把腰带解开。

    竹管从腰带里抽出来。

    蜡还在。

    他把蜡对着窗外的雪光看。

    蜡上没有痕迹。

    他把竹管搁在膝上,又摸出那半角纸。

    纸角是白的,那半个字在边上。

    他捏着纸角的一边,对着雪光。

    雪光比灯亮,也比灯冷。

    半个字是横细竖粗的。

    他看了很久。

    看完他把纸角砸回袖子里。

    袖子里另外还有一张纸。

    那张纸是他自己的。

    纸上写着一个名字。

    名字被撕掉了三分之一,剩下两个字。

    他看了那两个字一眼,就合上了眼。

    【切换】店 · 北屋 · 夜】

    北屋住的是一队里的下等人。

    万俟卨也在这一间。

    他没有铺,只把箱子横过来当凳。

    “姓名。”

    “张五。”

    “籍贯。”

    “越州,山阴。”

    “做什么的。”

    “喂马。”

    “再报一次。”

    “张五。山阴。喂马。”

    “再报一次。”

    “张五。山阴。喂马。”

    万俟卨把册子合上。

    “你不是喂马的。”

    那人愣了一下。

    “小的喂马。”

    “你的手上没有马味。”万俟卨说,“喂马的人,手上有暖气的味。你手上有油味。”

    那人低下头。

    “小的原先是打油的。”

    “为什么说是喂马。”

    “喂马的位子稳。”那人说,“打油的位子不稳。”

    “稳不稳谁定的。”

    那人没答。

    万俟卨没有划他的行。

    他只是在这个名字后头添了三个小字:改打油。

    添完他把笔搁下。

    “明天照实报。”

    “照实报了,小的还能走么。”

    “照实报能走。”万俟卨说,“我不管稳不稳。我只管是不是你。”

    【切换】店 · 楼上 · 后半夜】

    后半夜楼上有动静。

    动静很小。

    一个人在屋里走。

    走了七步,停。

    又走了七步,停。

    第三步和第四步之间,他停得最久。

    停在那儿的,是案的位置。

    底下灶房外头,闻人默一直坐着。

    他没进屋。

    炭盆的火只剩一点红。

    他把手放到炭盆上烘了一下。

    烘完他把手收回来,捏成拳。

    “他站在案边上。”他说。

    顾惊澜已经靠着墙睡了。

    睡得很浅,听见了就应了一句。

    “嗯。”

    “他站了很久。”

    “为什么。”

    “案上那卷纸,”闻人默说,“他刚卷好的。”

    “他没动它。”

    “没动。”

    “那他站着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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