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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同店

    第一百一十七章 同店 (第3/3页)

”

    “看。”

    “看什么。”

    “看卷得对不对。”闻人默说,“卷得对,明天拿出去,就没人看得出开过。”

    【切换】官道 · 店门口 · 天亮】

    天亮得晚。

    雪停了,天还是灰的。

    店门口有一片被踩乱了的雪。

    楼上的客人天没亮就走了。

    他走的时候没有惊动人。

    “几个人走的。”

    “一个。”

    “骑马还是走。”

    “骑马。”

    “马在哪儿。”

    “后头车棚边上。”

    叶孤鸿蹲在雪地上。

    雪上有一串蹄印。

    蹄印不深,四个一组。

    他看了一会儿,招手叫顾惊澜。

    顾惊澜过来,蹲下。

    她把手伸进蹄印里,摸了一下印底。

    “印底是硬的。”她说。

    “硬的怎么样。”

    “南边的雪软,印底是软的。”她说,“北边的雪干,踩下去印底是碎的。”

    “这个印底是硬的。”

    “是硬的。”她站起来,“这匹马昨天从南边来。”

    “蹄铁呢。”

    顾惊澜又蹲下去。

    她从其中一个印里抠出一小撮东西。

    是铁屑。

    屑很小,颜色发暗。

    她把铁屑搁在掌心上。

    “蹄铁上的。”她说。

    “蹄铁看得出什么。”

    “看不出什么。”她说,“可这匹马的蹄铁是新的,新到还在掉屑。”

    “新蹄铁怎么了。”

    “出远门的人,不换新蹄铁。”顾惊澜说,“新蹄铁走三天就得重打。”

    她把那撮铁屑收进一个小纸包里。

    纸包折了三折。

    【切换】官道 · 队伍上路 · 早】

    队伍出店的时候,店家站在门口数人。

    数到第二十个,他愣了。

    “昨天是二十三个。”

    “今天二十二个。”

    “少一个。”

    “少一个。”后头的人说,“上头派的差事,先走了。”

    “先走的人,昨夜的钱付了么。”

    “付了。”

    “付了就行。”

    店家回屋。

    他在灶上把昨夜的锅添了水。

    水开的时候,他把锅底铲了一下。

    锅底铲出来的东西是黑的。

    里头混着一小片白的。

    白的不是米。

    他用铁勺把那一片白挑起来,凑到眼前看。

    看了一会儿,他把那一片白搁在案上。

    搁完他没扔。

    【切换】官道 · 车上 · 早】

    队伍走在雪地上。

    车轮压出来的印,两条。

    叶孤鸿走在一辆车旁边。

    车里坐着闻人默。

    “昨夜那个人。”

    “嗯。”

    “他身上有名分。”叶孤鸿说,“不带东西,东西在路上。”

    “他没撒谎。”闻人默说。

    “你怎么知道。”

    “他的呼吸很平。”闻人默说,“撒谎的人,句尾会短半寸。”

    “那他是谁的人。”

    闻人默没答。

    他把手伸到车外,接了一片雪。

    雪在掌心上化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说。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他领的那个号是给谁的。”

    “那他知道什么。”

    “他知道卷里是空的。”闻人默说,“空的,他还要确认。”

    “确认给谁看。”

    “给派他的人看。”闻人默说,“他要回一句话。那句话不长。”

    “什么话。”

    “没有。”

    【切换】官道 · 前队 · 午】

    前队停了一下。

    停是因为前头有一辆翻了的车。

    车上装的是礼器。

    两个人正在把一支折断的杆往外拖。

    “怎么翻的。”

    “路滑。”

    “谁的车。”

    “我们的。”

    管礼器的人过来看了一眼。

    “杆折了,重新找一根。”

    “找什么木。”

    “找硬的。”他说,“杆是举的,不能软。”

    “这附近没有硬木。”

    “那就先空着。”

    折断的杆被拖到路边。

    雪盖在上面。

    盖了一会儿,杆就看不见了。

    叶孤鸿站在旁边看。

    他看的不是杆。

    是路边另一道车辙。

    那道车辙比车队的窄半寸。

    “这道辙是新印的。”

    “谁走的。”

    “昨夜走的。”叶孤鸿说,“跟楼上是同一个方向。”

    管礼器的人没在意。

    他把手在雪上拍了一下。

    “前头还有十里。”

    【切换】官道 · 车上 · 第二夜】

    车外是野地。

    闻人默坐在车里。

    少年坐在车辕上,脚吊着。

    夜里有风。

    风从北边来。

    闻人默把手举起来,手心朝着北。

    “你听见什么。”顾惊澜在外头问。

    “风里有曲子。”

    “谁在吹。”

    “前面车上。”闻人默说,“吹了一会儿就停了。”

    “停了多久。”

    “一盏茶的工夫。”闻人默说,“又吹。”

    “还是那支。”

    “还是那支。”

    “吹到第几句。”

    “第三句。”

    顾惊澜从车头绕过来。

    “为什么老是第三句。”

    “第四句他吹不上去。”闻人默说,“那一句要换气。他气不够。”

    “气不够的人为什么要吹。”

    “他练。”闻人默说,“练到能吹上去,就有人请他去大堂上吹。”

    “大堂上。”

    “接人的大堂。”闻人默说,“堂上吹一支曲子,赏一匹布。”

    “一匹布值多少。”

    “值一个人半年的米。”

    顾惊澜不说话了。

    少年在车辕上动了动。

    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东西是硬的,圆圆的。

    他用手指抠了抠。

    “那是什么。”顾惊澜问。

    闻人默伸手摸了一下。

    “是炭。”他说。

    “他捡了炭。”

    “白天灶房外头那一小片。”闻人默说,“他拾了。”

    “拾来做什么。”

    少年把炭递过去。

    闻人默接过来,捏了捏。

    炭很小,一面是白的。

    “留着。”闻人默说,“这个不是炭。”

    “是什么。”

    “是药渣里挑出来的那种白。”他说,“烧过一回的。”

    他把炭收进袖子里。

    车走着,轮子压着雪。

    风声里又起了那一句。

    还是第三句。

    还是没吹上去。

    【切换】临安 · 无声司 · 值房 · 同日】

    值房的门关着。

    屋里两个人。

    左边那个在写。

    “第几号。”

    “壬字第九号。”

    “时辰。”

    “十一月廿四,子正。”

    “处。”

    “官道,第三店。”

    “待。”

    “一人。开卷。蜡封切而复补。”

    “法。”

    “无。”

    “毕。”

    “回报一句与上。”

    “事毕自销。”

    写的人把纸卷了。

    他没有封蜡。

    “为什么不封。”

    “第九号不用封。”他说,“第九号要让它散。”

    “散给谁。”

    “散给该看见的人。”

    他把纸卷搁在案角。

    案角上原来四根竹管。

    现在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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