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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牌

    新牌 (第2/3页)

上七点半才到你手上。」苏见微说,「隔了二十来天。工头,这一张我给你划掉。」

    「划掉?铲车一天八百。」

    「局里给你补。」她说,「你带人从西头起,西头那段照原单开,这一段留一留。」

    工头骂了一句,转身去喊人。风镐拖走了,街口的手扶拖拉机突突突地往西边去,比早上听着轻了些。

    苏见微把单子摊到顾青河眼前。

    签字栏三个字,笔画瘦,收尾那一笔直直往下走,连个钩都不拖。

    「眼熟吗。」

    「老陈的字。」顾青河说。

    「老陈三年前病故。」苏见微把单子收回夹子,「这张单子上个月做的流程,今天早上刚到工头手上。手续齐,谁看都齐。」

    她顿了一下。

    「上个月邬水缸那张放行单,也是这个字。」

    「我知道。」顾青河说,「城西老库那本签到簿上也有。」

    苏见微没接这句。她掏出手机走到街口去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说了三四分钟才回来,脸色沉下来。

    「后街二十扇门的老照片和门牌清册,我让人今天下午调到现场。」她说,「昨夜那段录像也调出来。」

    日头高起来,巷里的光往深处退了退。

    顾青河站着。腿从酸站成麻,麻到后来就不叫麻了,像两根木头插在裤腿里。

    十一点多,苏见微回来,手里拎着一瓶水,拧开递给他。

    他没接。

    「站一天不喝水。」

    「喝了要上厕所。」顾青河说,「我这一宿不兴坐。」

    「一宿。」苏见微抬头看天,「现在中午。」

    「灯一宿不撂。」顾青河说,「天黑之前不能动。」

    苏见微把水搁在他脚边,拿石头压住瓶盖,自己蹲回巷口。

    蹲回去之前,她举起记录仪,对着那盏灯拍了几秒。

    「灯是你点的。」

    「我点的。」

    「我报告里得写明,这盏灯是谁点的,几点点的。」她说,「还得写明它不能灭。」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跟念文件一样。

    两点多,街东曹家的小子拎着一袋菜从街上过,认出顾青河,凑到巷口来。他手腕上那两圈绳还系着,绳头朝里。

    「你在这儿站着。」

    「站一天。」

    曹家小子往巷里看了一眼,脖子往里缩了缩。他说他家那扇矮门昨夜有人敲过——三下,停一下,再三下,敲了三遍。他披衣裳起来开门,外头没人,门底下的石板是干的,就门框边上有一块巴掌大的湿印子,天亮那会儿就没了。

    顾青河把这话记在心里,没出声。

    两点半,他听见街西那边有敲打声,不重,一下一下。西头动工了。

    日头往西斜,街上的光换了颜色,巷里的门一块亮一块暗。他站得久了,反而不太觉得累,就是脚底板发烫,像踩在晒了一天的石板上。

    她蹲在那儿翻记录仪的卡,翻了一会儿,忽然不动了。

    「顾青河。」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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