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疑云初起 (第2/3页)
堂上静得能听见灯花爆裂。
烬守者三个字落地,六位堂主执事的脸色各自变了,这三个字在猎魂司的典籍里只有寥寥几笔,在守夜人的旧档里却是整整一卷。
苏砚站在堂心,听着自己的命被人当众翻出来,才第一次意识到,剑里这缕残魂的分量,比他想的重得多。
尉迟镇北沉默了很久。
“审查暂缓。”他终于开口,“人,看住,列为重点看护,非令不得出营。”
“首座……”
“散。”
一个字,满座起身,苏砚拾起断剑,剑身冰凉,那圈青灰的光已经敛尽,他走出议事堂的时候,天刚亮透,雪停了。
看护令下来得很快。
营房门口多了两个轮值的普通猎魂人,说是护卫,眼睛日夜黏在他身上,中层的任务压下了,宁烬来传的话,站在三步外,公事公办的口气。
“司里的令。”她说,“你安心养伤。”
“嗯。”
她看了他两息,走了,霜经过门口两个轮值的时候,喉咙里滚出一声很低的呜声,两个人齐齐往后缩了半步。
日子一下子静得发慌。
前几日,苏砚发现自己眉心浮起了一道极细的纹,淡得几乎看不见,用指腹按上去,微微发热。如今他坐在营房里,拇指按在那道纹上,一遍一遍地摩挲,速度比从前快了一倍。
营地里看他的目光变了,领饭的时候,队伍在他身后空出一截,训练场上,他走到哪里,哪里就静下来,好奇的,恐惧的,敌意的,全都有,有个天字号的远远冲他啐了一口,骂了半句“墟影会的杂种”,被同伴拖走了。
苏砚都不接。
老李头来过一回,拎着热水壶,被轮值的拦在十步外,老头也不恼,把水壶搁在雪地上,冲他扬了扬下巴。
“水搁这儿,热的。”
轮值的皱眉,没拦这一句话,苏砚走过去提壶,壶身烫手,壶盖上压着两个糠麸团子,他提着壶往回走,听见老李头在背后跟轮值的搭讪,嗓门故意放得很大:
“小娃儿命硬,换过好几茬的编号,他戴了三年,好好的。”
白日里,他在营房后墙的夹道练猫步,没有木桩,就以雪地为桩,以墙影为敌,他把那些目光想成墟兽的爪子,一道一道地闪,一遍一遍地闪,闪到棉衣被汗浸透,再晾在风里冻硬。
灰寂蹲在墙头看他,一看就是一个下午。
第三夜,后半夜。
营地的警戒阵忽然暗了一拍。
猎魂司的警戒阵以灵石碎屑布成,绕着营墙埋了一圈,灵光如呼吸,夜夜不熄,这一夜,那圈灵光在某个角落齐齐地暗了半息,又亮起来,再暗,再亮,三短,一长,像有人隔着墙,用整座大阵的呼吸在敲门。
苏砚睁开眼。
他披上外袍,猫步出营房,两个轮值的靠着墙打盹,鼾声正匀,墙头的灰寂跟下来,落在前面带路,尾尖一点白,在夜里像一粒会走的星。
循着那三短一长,他摸到营地东南角的栅栏下。
阿九悬在栅栏外的雪地里,草靶子横在身前,像一堵插满糖葫芦的矮墙,见苏砚到了,他从靶子底下抽出一串糖葫芦,从栅栏缝里递进来,签杆在他指间极快地颤了几下,长短不一,是码子。
苏砚不懂码子,他看懂了那双眼。
“蓝的,复灵力。”小老头压着嗓子,“你那点家底,被人看着,省着用。”
苏砚接过糖葫芦。指尖碰到签杆的时候,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糖衣冰凉,这一回没有温。
“出事了?”
“璟州城里,出现了仪式面具。”阿九说,“三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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