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疑云初起 (第3/3页)
的脸,笑的脸,没有五官的脸,挂在城隍庙的梁上,一夜之间挂出来的,满城的人都看见了。”
“面具?”
“千面之祀。”小老头的声音又低了一层,“墟影会九使,有人在这附近活动。那三种脸,是他们开祀的记号,祀开到哪里,哪里就要出人命,出大人命。”
雪从栅栏的缝隙里筛进来,苏砚握着那串蓝,喉咙发紧。
“冲我来的?”
“璟州离北境,车走两日。”阿九说,“面具挂在那儿,眼睛看着这儿,你说冲谁?”
他没有等苏砚答,草靶子压低了些,把两个人的影子都罩住。
“上回说的内奸,和这回的面具,是一条线上的。”小老头说,“线头在司里,线尾在墟影会,你在正中间。”
苏砚想起堂上那些附议的声音,隔离审查四个字,若真成了,他就得离开营地,离开灰寂,离开那把剑,住进一间谁也不知道在哪里的屋子,到那时候,线头线尾一收,他连挣扎都省了。
“谢了。”他说。
“谢就免了,记账上。”阿九扛起草靶,悬着往后退了三步,忽然停住,回头看了苏砚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嬉笑,一丝也没有。
“把灯看紧点。”他说,“别只顾着看自己脚下。”
身影没入夜雪,签杆上的糖葫芦在草靶上轻轻晃,红的,一串挨着一串。
苏砚在栅栏下站了一会儿,警戒阵的灵光在他身后明明灭灭,再没响过暗号。
回到营房,油灯还留着一点芯。
断剑在桌上,苏砚坐下来,看着那圈青灰的断口。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认识墟影会。”
剑里静了很久。
“告诉你……怕你睡不着。”老鬼的声音哑的,比白日堂上低了三度的那个声音,又低了回去,“再说,三百年的旧账,翻出来也没人信了。”
苏砚把栅栏外听来的话,拣能说的说了一遍,璟州,城隍庙,三种脸的仪式面具,千面之祀。没提是谁说的,老鬼也没问,这师徒两个,如今各揣各的线人,各留各的底。
“现在呢?”
“现在你得听着。”老鬼说,“墟影会三百年前就存在,他们找上你,不是偶然,骨将,塌墙,面具,都是一条路,路的尽头是你。”
“首座信你了?”
“他信的不是我,是守夜人的旧档。”老鬼说,“尉迟家的人,祖上就在守夜人的名册里,他按剑不语,是在掂量,掂量我这缕残魂值几个钱,也掂量你值几个钱。”
“值吗?”
“今日值。”老鬼说,“往后,要你一刀一拳地挣。”
苏砚想起堂上那双钉子似的眼睛,重点看护四个字,比隔离审查好听,本质上也是一道墙,墙外的人看他,墙里的人守他,说到底,都是不信。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第九十九个。”光点浮起来,悬在剑身上方,轮廓淡得几乎融进夜里,“从这一刻起,你不只是猎魂人了,你是猎物。”
苏砚坐在灯下,很久没有动。
猎物,猎了三年墟兽的人,今夜被人点明了身份,他低头看那串蓝色的糖葫芦,糖衣在灯下泛着幽幽的光,像一小块冻住的夜。
窗外,雪又下起来了,营地里九百九十九盏灯隔着雪亮着,一盏一盏,昏黄,安静。
从今往后,每一盏灯后面,都可能有一张别人的脸。
「猎魂司密档·庚字卷」
“是日剑鸣于堂,残魂现形,自号烛九渊,首座尉迟镇北按剑不语,准其保。档注:九百九十九号,由疑犯改为‘重点看护’。看护者谁?皆在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