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侯亮平的质问 (第3/3页)
里带上了一种不加掩饰的直白:“反贪局这么多人,陆亦可、林华华、周正,还有几个处的同志,跟着这个案子忙活了这么久,熬了多少个通宵,你让我把他们的功劳都给你一个人?侯亮平,你自己想想,这话说得过去吗?”
“你一个副局长,案子没跟着办几天,审讯的时候还插了一杠子把事搞砸了,现在案子办成了,你来要功劳了。你觉得下面的人心里服气吗?”
侯亮平的脸色变了好几变,从刚才的急恼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是憋屈还是难堪的灰白。他站在办公桌前,撑在桌沿上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收紧。
陈海看着他这副反应,忽然冷笑了一声,目光落在侯亮平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惋惜还是冷淡的意味:“侯亮平,你恐怕还不知道吧。赵瑞龙,是祁同伟亲自带人去抓的。”
侯亮平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僵了一下。他站在办公桌前,撑在桌沿上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指节泛白,嘴里低声念叨了一句:“祁同伟亲自去抓的赵瑞龙?”
他念叨完这一句,整个人像是被人猛地推了一把,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从灰白变成了惨白。祁同伟亲自去抓赵瑞龙。这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祁同伟是什么人?祁同伟亲自带人去抓赵瑞龙,这只能说明一件事:祁同伟,或者说祁同伟身后的高育良,已经跟沙瑞金和陆乐延达成了某种交易。
这个交易一旦达成,他侯亮平手里那些关于刘庆祝的线索,就完全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赵瑞龙都被抓了,刘庆祝手里那点东西还重要吗?谁还稀罕他侯亮平查出来的那点玩意儿?
更要命的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沙瑞金那边都没通知他一声。刘新建招了,赵瑞龙抓了,李达康被带走了,这么大的事,他侯亮平一个反贪局副局长,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
沙瑞金没有给他打电话,没有让人通知他,什么都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沙瑞金已经把他完全放弃了。
沙瑞金当初用他,是因为他手里还有那五千万美金的内情、有钟家跟高育良合作的把柄。可现在那些东西已经用不上了,沙瑞金跟陆乐延联手,把李达康、赵瑞龙、高育良一个一个地收拾了,他侯亮平手里那点东西,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侯亮平站在办公桌前,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他在心里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地嚼了一遍又一遍。钟家那边,把他除名了,钟小艾跟他离了婚,孩子改了姓,连侯浩然这个名字都没了,现在叫钟浩然。
他本想着抓住沙瑞金这根救命稻草,在汉东办出点成绩来,让自己在沙瑞金那里有点分量。可现在,连沙瑞金这根救命稻草,他也没抓住。
他完了。彻底的完了。
侯亮平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转过身,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脚步声比进来的时候沉了许多,一步一步地远了下去。
陈海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侯亮平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他知道,侯亮平完了。
从侯亮平踏进汉东这块地面开始,他就一直在搅风搅雨。李达康倒了,高育良退了,赵瑞龙抓了,钟家散了,他自己也离了婚,孩子改了姓。这一盘棋上,所有人都被他搅得七零八落,可到头来,他自己也没落到什么好。
陈海把目光收回来,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