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八章 先扣帽子再站队,打法还是老前辈 (第3/3页)
了,只好再把萨满和喇嘛请回来。」
「萨满和喇嘛又要买甲胄,这左右都是死路一条,马氏的家主就想要答应,打几副甲胄而已,只要大家都保守秘密,也不会出什麽事儿,但是这萨满一张口就是一千件,喇嘛要两千件。」
「确实要造反。」朱翊钧十分肯定地说道,要个十件八件的也就罢了,一开口就是一千件,这一看就是打算再复大元荣光。
「小马哥快马加鞭去归化城请了大医官,这才确定了,不是闹鬼,而是中毒,只是这毒,非常常见,就是疯犬的脑仁。」王谦解开了谜底,都是人为,没有鬼神,只是用鬼神之说,吓唬马氏屈服。
作为少家主,小马哥从头到尾都坚信是病,而非鬼神,最终马氏将这两个坑蒙拐骗的家夥扭送官府,很快就开始了对余孽的清缴。
「说来说去还是底蕴不足。」王谦有些感慨地说道。
这些喇嘛和萨满找到五原马氏是有理由的,因为这一家是暴发户,自万历维新之後,才一跃成为了大户人家,马氏的老家主,大字都不认识几个,见识不足的同时,老家主年迈,崇信鬼神之说,才被这後元余孽给盯上了,专门针对马氏的围猎计划开始了。
王谦对皇帝说这些,是告诉皇帝,围猎,不仅仅存在於大明官吏之间,也存在於这些势要豪右之中。
「手段不算高明,但恰好命中了命门,这喇嘛和萨满能混这麽多年而不倒,是有点东西的。」朱翊钧十分中肯地评价了这次的围猎,手法不高明但是有用,不是小马哥在白鹿洞书院读过书,有些见识,这五原马氏,真的有可能被这些反贼给赖上。
围猎最重要的就是找到弱点要害,一击必中;否则就引而不发,仔细寻找漏洞。
「臣有本《骗经》,臣请大范围刊印,送往八千家,也算是全了教化之事,不要被如此简单的骗术给一叶障目。」王谦既然讲到了这个八卦,自然有解决之法。
骗经的第一版在万历九年刊发,是一个叫张应俞写的,一共收录了88个江湖骗术,而经过了这麽多年的更新,骗经已经分成了十二卷,每一卷都有数十个不同类型的骗术。
朱翊钧简单翻看了一眼,确实是个好东西,记录的骗术五花八门,比如其中就有一种名叫水鬼的骗术。
水鬼往往都是女鬼,就是有些擅长凫水的妇人,喜欢在十分繁华的地方假装溺水,若是有人施以援手,如果穿着普通,就把人一把拉入水中,假装不善游泳,将人害死後谋夺钱财。
如若施救之人穿着华丽,就会以有了肌肤之亲、名节大於生死的名义,赖上此人,要麽入府为妾,要麽笃定对方要息事宁人,骗一笔钱财。
朝廷的巡检司会专门射杀水鬼,防止类似的骗局发生。
「还是很有必要的,这些江湖骗术难登大雅之堂,可是万历维新之後,咱大明不少新兴的富商巨贾,的确没什麽底蕴,对这些事儿不甚了解。」朱翊钧肯定了王谦的提议,并且将骗经转交给了李佑恭,交给三经厂刊发。
朱翊钧也不知道这些防骗指南有没有用,只是一份免责声明罢了,到时候谁家出了事儿,也不能怪到皇帝和朝廷头上,毕竟已经提醒过了,还专门印了书,提醒势要豪右、富商巨贾不要上当。
「这事儿交给你办,你也写篇文章,把这马氏发生的事儿,刊登在邸报上,提醒下势豪他们也会被围猎,听不听随他们,总归朕劝过了。」朱翊钧把这事儿交给了王谦。
「臣遵旨,臣告退。」王谦俯首告退,领命办差去了,他办的差大多数都是小事儿,主要还是给陛下讲八卦,放松一二。
大明首辅申时行,作为太子太傅再次来到了太子府,查看了太子的功课,说是功课,主要就是一些庶务的处置,尤其是陕甘绥旱情和府库清查的情况,太子已经游刃有余。
「太子殿下厚德载物,臣已然是黔驴技穷,没什麽可以传授的了。」申时行查看过太子的功课,由衷地说道,今天是最後一次,作为太子太傅见面,日後就只有君臣,没有师生了。
「先生留步。」朱常治留下了申时行喝茶,他屏退左右,斟酌再斟酌才开口问道:「先生,弟子不才,有点疑惑,先生以为,我和父皇现在这样,和历朝历代什麽时候最像?或者说,我该怎麽做,才不至於被父皇所猜忌。」
有些问题,只有两个人单独说,就比如太子现在问的问题,自古以来,太子能稳稳上位的不足半数,而且多数都是皇帝年老没几年活头确定的太子,但凡是太子做的时间久一点,最终都坐不上皇位。
朱常治仔细想了想自己的情况,他这个太子还要做很久很久,想要顺利继位,实在是太难了。
「殿下,臣作为臣子本不该多言,但臣作为太子太傅,还是可以说两句,和永乐年间最像。」申时行给出了明确的答案,他没有糊弄太子。
「不是洪武年间,太祖高皇帝和懿文太子那样吗?」朱常治眉头一皱问道。
「确实是永乐年间,殿下细想就清楚了,臣不便多说,就告辞了。」申时行说完这句就起身离开,说这些其实已经僭越了。
朱常治仔细思索了一会儿,逐渐明白了申时行说的意思。
洪武十三年,朱元璋废宰相,独揽大权,但朱标作为太子,也是在洪武十三年开始监国辅政之责,在洪武年间,宰相的所有权力都转移到了太子府手中。
但在洪武年间,这个制度并没有稳定推行,因为朱标三十八岁英年早逝,导致制度未能形成体系。
反倒是永乐年间延续了下来,所以申时行才说,最像永乐年间。
这套政治框架可以理解为:父亲做皇帝,承担风险;太子做宰相,培养实权;父子联合执政,进而加强皇权。
这种最高权力的继承方式相当的稳定,比如仁宗皇帝继位一年就病逝,宣宗继位,汉王就造反,却无一人响应,最终汉王造反如同过家家一样,因为太子作为实际的宰相,被培养数年,继位的难度远低於从前。
而且,太子是否能够肩扛重任、身系社稷,在漫长的培养过程中就可以完全体现出来,如果太子不合适,也可以择机废黜,而不是弄个昏君上台,极大的增加了权力交接过程中的确定性。
皇帝和太子其实是共用一套班子,这样太子谋反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因为相比较前朝,太子没有了东宫的班底,想要拉拢人心也是难如登天,而皇帝掌军权,暴力在皇帝手中掌控,太子想要通过宫变取而代之也几乎无法实现。
好处很多,坏处也有,而且几乎无法解决,那就是皇帝老了容易变得昏聩,因为小事生出猜忌之心,要废太子,太子也没有任何反制的手段,只能躺着等死,还要叩谢圣恩。
这套办法,在永乐年间已经得到了实践,不过可惜的是,正统年间出现了主少国疑,最高权力的继承出现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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