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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7、贪与痴

    657、贪与痴 (第2/3页)

相争,师兄直接杀上门来就好了,何必大费周折、弯弯绕绕。”

    姚安环视着这座小院,看看灶房,又看看那座破旧的葡萄藤,答非所问:“那年冬天,京城下了十七天大雪,冷极了。我爹娘去了昌平皇陵服徭役……按理说夫妻二人不该同时服徭役的,可他们得罪了里长。里长先是用‘里甲正役’将我父亲抽去皇陵,接着趁吾父不在家中,欲强占吾母,吾母不从,用剪刀捅伤其腹部,里长恼羞成怒,便借‘杂泛差役’,将吾母亦抽去皇陵。”

    陈迹若有所思,宁朝徭役分三种,第一种是“里甲正役”,一百一十户为一“里”,每户每十年当一差,出一人即可。

    第二种是“均徭”,男子皆亲身服役,如皂隶、门子、库子、驿夫、狱卒、民壮,花银子可免,宁朝早年还有,如今形同虚设,都被乡绅子弟占据。

    第三种是“杂泛差役”,用以修建宫殿、陵墓、河道、城池,运输物资、采木、抬柴、修桥铺路,不定期、无定额,临时下令征调,负担最重,常致民怨。

    这位里长巧用规则,破家灭门。

    姚安语气平淡道:“没多久便有邻居带回消息,说我父母二人冻死在昌平。叔叔婶婶占我家田产,将我赶出家门,任凭我在门前如何哭喊也不愿开门。我在门外吃了两天雪,实在顶不住了也不知往哪里去,只得沿街乞讨,最后倒在了师父门前。”

    “迷迷糊糊中,我看见师父来到我面前,第一句便骂我死在他门前晦气。”姚安想到此处并不生气,脸上反而多了几分笑意:“我对他说,不用管我,我要去见爹娘了。我想爬起身子离他门前远点,可我实在爬不动了。师父用铜钱卜了十卦,才开口问我生辰八字,然后将我拎回了家。”

    姚安指了指灶房:“他不让我进屋,只把我扔在灶房里。我记得清楚,他用鸡蛋沏了一碗热鸡蛋茶给我,放了半勺红糖,之后又从药箱里摸出半块饼子,饼子硬得像石头,泡在鸡蛋茶里才咬得动。他就坐在旁边看我吃,一边看一边骂:吃慢点别噎死了,老子没工夫救你第二次。”

    姚安看向陈迹:“师弟,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不是因为饿了四天,是因为终于又有人在旁边看着我吃。你或许不会懂得失去双亲的心情,失去之后才能明白,能有人看着你吃饭便看很好了。”

    陈迹沉默不语。

    灶房里的柴火噼啪响一声,火光从门里漏出来,映在姚安半边脸上,将那张沧桑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明灭不定。

    他又看向葡萄藤:“师弟知不知道,那座葡萄架还是我央求师父架起来的。师父也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截葡萄藤,插在院墙根下。他说,这东西年岁大了才能结果,种下去头一两年是吃不上葡萄的。我等不了那么久,天天蹲在藤下看它长新叶。师父骂我:你眼睛瞪得再大也看不出葡萄来。可我等了两年,它真结果了。”

    陈迹摇摇头:“师父没与我说过这些事。”

    “你不知道的多着呢,”姚安起身来到西厢房窗户下,伸手摸了摸那扇窗:“师父是个刀子嘴的豆腐心,我住的这间西厢房冬天漏风,我跟师父说我冷,师父明里骂我娇贵,没有公子命、生了公子病,但夜里还是悄悄把太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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