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渊深本就不可测 (第1/3页)
却李渊与裴寂正在谈论近来在长安市井流传的“河冰合,龙兴洛;雪满关,真李来”这首童谣,乃李渊此问,“小儿言”云云,指的正是此一童谣。不过裴寂心中清楚,李渊“小儿言”这句话,往深里根究,只怕所指亦绝非这一童谣,当是也包括了李元吉昨晚对他所进之言。
原来,昨晚在李渊的寝殿侧室,李渊一家子曾有家宴。
其四子李元吉,在席间向李渊说了这么几句话,说的是:“父皇,汉军已渡河入关,冯翊全郡尽失,长安四面被围,眼下看来,大概已是迟早的事了。如今海内割据,以汉最强,李善道已据有天下十分之五六,皆膏腴富强之地,而近闻讯,江淮的萧铣、李子通又相继兵败,江淮也将被其收入囊中。如此,若我朝独以关中、巴蜀,岂能抵挡?”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李渊,接着将最要紧的话吐了出来,“父皇,与其坐困孤城,不如早作打算。”
这话说得不算直白,但意思谁都听得懂。
平阳公主也在席上,当时李渊尚未答话,平阳公主就已变了脸色。
她霍然起身,厉斥李元吉,说道:“社稷神器,焉可轻让?四郎,你这话是大逆不道!今汉贼之势虽强,然你身为皇子,既是为国,也是为家,自当忠孝为先,死战报国,却怎反倒劝父皇拱手让人?算什么我朝皇子、李家儿郎!”这番话说的很不客气,字字如刀。
却是平阳公主对李元吉弃太原逃跑,最终导致李世民也回天无力,河东被汉军尽占此事,本就极为痛恨,时到今日,汉军之所以得以进入关中,追溯源头,事实上也又正是起於太原丢失之日,则平阳公主对李元吉自然是更加怨愤,偏偏李元吉竟还又向李渊进上此言,她当然怒不可遏,於是训斥李元吉的这通话,就毫不留情,只差将李元吉丢失太原之罪当面再提了。
李元吉被姐姐劈头盖脸一顿训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不敢反驳平阳公主,却仍不甘心,悻悻然嘟哝了一句:“我也是为阿姊着想。姊夫还在汉军手中,你就不担心他么?”
这话指的是柴绍。柴绍自河东兵败被俘,至今仍羁押在汉营,生死未卜。
平阳公主拂袖而起,身姿挺直如松,声音凛然不可犯:“夫妻岂能与家国相提并论?纵柴郎死於汉贼之手,降字也绝不能轻言!三郎,你若还有半分骨气,便不要再提这两个字!”
李元吉还想再说什么,但见李渊端着茶碗,没看他,只抬眼看藻井,便只好讪讪地闭上了嘴。
却这对姐弟争吵的过程中,从头到尾,李渊没有表过半个字的态。他既没有斥责李元吉,也没有赞许平阳公主,只是沉默地将这场短暂而激烈的争执收进了他日益浑浊的眼眸深处。
这场家宴,裴寂自是不在现场。
但现场侍奉的宦官中有他的相熟,昨晚的事,他今早就已知晓。
遂李渊适才“小而言”三字一出口,他心中一动,就想起了这件事。只是此刻殿中,李渊没有提李元吉,只问了童谣。裴寂便也就只当昨夜之事不知,便只顺着童谣作答。
“陛下既知这是小儿辈言,便无须放在心上。”他微微躬身,斟酌着措辞,说道,“朝中大臣,仍如臣前次所禀,固有意志不坚者,可亦有如臣,忠心不二者。朝中局势,陛下亦无须多虑。”
他说这些话时,小心翼翼地偷觑着李渊的神色。
殊不料李渊也在看他。
两人目光猝然相遇,裴寂心里一慌,急忙低下头去。
殿中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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