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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与狐谋皮,安可得乎?

    第342章 与狐谋皮,安可得乎? (第2/3页)

节抵抗,迟滞敌军————」

    刘禅颔首连连。

    赵云止言不语,与此同时却跟陈到相顾而视,交换了个神色,刘禅正正有些疑惑,便见赵云抬眸看来,自光灼灼:「其四,也是最重要之处。

    "

    陛下不宜再滞留前线。」

    刘禅登时一愣,却是没想到这第四点竟是自己。

    陈到此时亦是出言:「陛下万金之躯,关乎国本。

    「江陵前线战情瞬息万变,若曹休果真南下,局面便错综复杂,险象环生亦未可知。

    「故请陛下移驾巫、秭二县。

    「陛下坐镇後方,统筹全局,调度粮草,安抚新附,鼓舞士气,其功其劳更甚身冒矢石千倍百倍,陛下安则三军定,前线战事,便交由车骑将军与臣等罢。」

    话音落下,帐中有些安静。

    御营外传来将士巡夜的敲锣声,一下,两下————刘禅闻着这金锣之声沉默思索。

    赵云、陈到显是老成持重之言,稳妥之策,他这天子亲临前线固然鼓舞士气,可一旦陷入重围,那风险就太大了,尤其面对可能到来的魏吴联军,什麽意外都可能发生。

    现在已不再是他以天子之身为饵诱敌来犯的时候了,别万一曹休得知他刘禅在此,带着魏兵红着眼嗷嗷叫就杀过来,出个意外就要坏事。

    但他心中确有股不甘与跃跃欲试一齐涌动。

    「陛下。」赵云打破沉寂。

    刘禅循声望去,却见老将军目光温和又坚定:「叔至之言,亦臣之意也。

    「江陵虽重,然陛下身系社稷,实不当再於前线以身犯险。

    「且臣闻——大汉皇嗣诞育在即,陛下更当保重龙体!」

    言及皇嗣将诞,这位虽被先帝大赞『一身是胆』却终以『柔贤慈惠曰顺』得諡顺平侯的老将军目光更加柔和起来:「今江陵能有此局面,逼得孙权这狐狸与曹魏豺狼恶虎谋皮,陛下有大功焉。

    「然与虎谋皮,安可得乎?与狐谋皮,安可得乎?

    「今虽有三国鼎立江陵之势,然大局仍在我大汉之手。」

    刘禅听着赵云最後这句话,再观赵云神色,竟一下就安下心来,於是目光灼灼看向老将军。

    老将军缓缓起身,行至舆图前,手指点在沧浪水与长江交汇处:「曹休虽来却必不敢倾力南下,否则夏口空虚,所以,南来者不过一偏师而已。

    「而孙权虽与曹魏有约,然其力已疲,其心更疑。

    「既引得曹休南来,便不会轻易将江陵拱手相让了。

    「而纵使陆逊真让出江陵,曹休偏师亦不敢轻入江陵。

    「否则吴贼一退,曹魏偏师困守江陵一隅,曷能是我大汉之敌?

    「此乃魏吴二贼之间又一生隙之处。」

    「是以三国之间,必有一战,其间种种情状必是纷繁错乱,却不是老臣须臾之间能捋清断定。

    「但曹休分偏师南来,徐盛、丁奉便仍需镇守夏口、武昌,孙权手中实无太多兵力可以完全信任地配合曹魏击我。」

    赵云手指沿沧浪水向北移动:「且曹休一军远来,悬军深入荆州腹地,粮道绵长,水土不服,岂能久持?

    「我江陵之师只须稳住阵脚,不露破绽,待魏吴生隙,师老兵疲,或则夏口有变,则战机自现。」

    老将军看向天子,神色沉着:「届时,是战是和,是进是退,主动之权仍在我手。

    「陛下坐镇後方,正可静观其变,从容调度。

    「若前线有需,陛下在巫秭,援兵粮草朝发夕至,若战事有利,陛下亦可随时统一奇兵重返前线,亲禀王师,克复江陵!」

    赵云一番分析判断,既剖析了接下来三国鼎立於江陵的错综局势,又给了刘禅以台阶,使刘禅的暂退变成了坐镇後方,静观其变。

    刘禅心中那丁点不甘全部平息,理性与雄心再次占据了上风,孙权此人信誉太差,曹军便是南来,双方亦是各有心思,不能无间。

    而他此番东来目的已经达到,赏抚已行,军心已稳,江陵已困,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稳紮稳打,夺下江陵的机会还未丧失。

    刘禅深吸一气,站起身来,目光在两位柱石镇将身上扫过,须臾後声色动容:「二卿所言,朕受教了。

    「朕过两日便启程,先回秭归。

    「江陵前线一应军务,便由子龙将军全权节制,叔至将军辅之。

    「如何调整防务,调动兵马,二卿相机行事,不必事事请旨。」

    他顿了顿,目光更温和了些:「朕只有一个要求。」

    「陛下请讲!」二将并声。

    刘禅当即离席前趋,行至两位老将军席前,两位老将军见状赶忙避席躬身,而刘禅则一左一右,将两位老将军两只苍道大手郑重执起,最後合於一处,三人四手相抱。

    「疆土得失,尚有来回。

    「柱石栋梁,折之难再。

    「事若不济,江陵可以不要,便是夷陵亦能失之,然朕的车骑将军与朕的後将军,须得须尾无虞,可能应许朕乎?」

    话音落下。

    赵、陈两名老将俱是一震,忽忆起彼时为曹魏所追,避难江夏,先帝亦是这般合抱住三人之手,君臣三人俱是壮年。

    须臾,两位老将一齐深深拜下,以头抢地,再抬头时,赵、陈二将粗粝颤抖之声合於一处,铿锵如铁,掷地有声:「陛下厚恩如此,臣万死难报!唯竭此残躯,肝脑涂地,以卫社稷,不负陛下之托!」

    次日。

    郑泉离开汉军大营。

    江风已带了深秋微寒,吹散了他最後几分残醉,却怎麽也吹不散他心头沉重。

    他没有乘坐来时的车驾,只让从人牵着马,自己深一脚浅一脚沿着江岸缓行。

    耳畔仍还回响着那位年轻汉帝斩钉截铁之语。

    『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每一个字都宛若巨石,砸在他身心之上,砸得他难以喘息,又砸得他心上一弦崩摧。

    他忽地想起临行前,武昌宫中孙权憔悴之躯,恼怒之容,而片刻後却又惊忆起自己在猎苑西殿的心惊胆战与骨肉暴寒。

    『曹操曾言,生子当如孙仲谋,孙权其人帝王心术、御下权诡,朕倒也佩服。』那位大汉天子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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