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王凌岂养寇而自重乎? (第1/3页)
「今荆州兵败,我大魏将奈蜀寇何?将奈陆浑梁郏之叛民何?」曹叡忽然将话题转向了别处,却是不答要不要跟孙权联合之事。
众人闻之,一时俱又凛然作色。
这个问题,比曹休的江陵之败更迫在眉睫。
江陵尚目远在千里之外,而魏延就在洛阳眼皮底下。
江陵之败,所丢者不过是本就不在大魏手中的荆州。
而魏延倘若当真成了气候,动摇的就真是大魏国本。
此前一直期待着曹休江陵大胜的消息传来,现在却是如何也不能再迁延下去了。
掌禁军典选、监护的中护军蒋济率先出列:「陛下,为今之计,臣以为必须以雷霆之手段,速速将魏延逐出京畿之地。
「此贼盘踞京畿已近两月,若再纵容下去,一旦大司马败於江陵之讯遍传天下,则恐诱生大变。」
此时魏延引动的叛乱,基本都在洛阳左近,就跟当年关羽水淹七军时的孙狼之乱类似。
可一旦曹休败讯传开,而魏延还在洛阳附近作威作福,那麽天下将会乱成何种样子,就不是在座君臣所能预料之事了。
「雷霆手段?蒋护军以为,何为雷霆手段?」曹叡心中虽然仍旧百般压抑百般愤怒,但终究还是控制住了情绪冷冷而问。
「调集洛阳诸军,合围陆浑。」蒋济言辞果断,「魏延本部不过五六千众,虽纠集叛民号称十万,然乌合之众一击即溃。
「臣请陛下遣镇北将军督洛阳中军两万,再调河北之军两万,自伊阙关南下陆浑。
「後与满镇东南北合击,东西齐进,旬月之内,必破走魏延!」
沉默持续了十余息,董昭终於缓缓摇头:「老臣以为不妥。」
「何处不妥?」蒋济皱眉。
董昭并不直接回答蒋济,而是转向了曹叡,拱手深深一揖,道:「陛下。
「京畿之乱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并非如此。
「臣近日已打探清楚,此间叛民并非真心附蜀为逆。
「彼辈打出的旗号,并非『反魏附蜀』,亦非『兴复汉室』,而乃均田地,免债粮,不欲为奴,欲要为人诸如此类。」
听到最後几句话,殿中气息为之一凛。
这话委实戳中了许多人心知肚明却不敢言说的真相。
可是谁家没有这样的奴仆佃户?
魏延来了,他们便趁机揭竿而起。与其说他们是附逆作乱,不如说是他们借着魏延之势,夺回自己失去田宅,烧毁自己的债券与奴契。
董昭继续道:「是以,臣以为当以招抚为主,镇压为辅。
「陛下应当速速降旨招抚乱民,赦免其罪,许其各归乡梓。
「如今正月将尽,不到一月便是春耕。
「农时耽误不得,一旦错过,今岁便又要颗粒无收。
「百姓所求者,不过一饭,只要让百姓有地可耕,有粮可种,可以得活,其中大半自会散去。」
这番话入情入理,连蒋济都一时语塞。
向以刚直着称的尚书令陈矫此时也站了出来:「陛下,臣附董公之议。
「魏延此番在陆浑,不过是搅弄浑水罢了。
「其本部兵马少而乌合之众多。
「是以迟迟不能攻下其余七关。
「而魏延亦不敢轻易离开陆浑、梁郏之地,盖因陆浑有伊水道,可任其随时撤回卢氏商雒。
「此间附逆乱民,本以为魏延能攻破洛阳,才敢附逆。
「而诚如董公之言,春耕将近,作乱之民一旦发现魏延根本什麽也做不了,连一座关城都打不下,届时自会弃魏延而去。
「魏延之乱,说到底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乱民借其势而作乱,而彼亦借乱民之乱为祸我京畿,与江陵蜀寇遥相呼应,分我大魏兵力罢了。」
曹叡听着,眉头却越皱越紧,最後反问:「假若朕降下旨意,而叛民不愿安定,又将如何?难道就这麽坐视魏延攻破八关?难道我大魏竟什麽也不做?!」
「陛下,」董昭再度躬身。
「当此之时,什麽也不做,或许才正合其宜。
「只须稳守洛阳诸关,魏延必无能为也。
「而越是急躁,越易出错。
「江陵之败,便是前车之监。」
前车之监四字让曹叡脸色一沉。
而就在此时,尚书左仆射徐宣也出列奏道:「臣亦以为是也。
「江陵一战,假若大司马稳守营寨,待蜀贼自溃,则未必有此一败。
「而主动求战便可能暴露破绽。
「魏延此贼远来洛阳,除陆浑外不能再破一关,顿兵於我大魏坚城险关之下。
「臣观其已有自破之势,遂窃以为此时宜用长策。」
这位尚书左仆射向来内直外方,不惮直言,此刻几乎就是在指责曹休因冒进而致败了O
事实上,曹叡亲征,带着中护军、大司农、尚书令、尚书仆射等许多重臣离开洛阳,自由裁量权比以往大了许多。
所谓海阔凭鱼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