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黑石关前斩镇北,北邙山上狭路逢(下) (第2/3页)
「刘令君好大的口气!张口便是一鼓破敌,闭口便是镇北将败,洛阳将失!
「是嫌城中军心民心仍不够乱,要再为蜀寇添几句耸听危言?!」
群臣闻言悚然。
刘陶则是脸色涨红,一时语塞。
锺繇不再看他,转身面向诸卿,沉声下令:「传令各军!
「固守城池,不得妄动!
「再有妄议出战,再有动摇军心者!」言及此处,他蔑视刘陶,「不论是哪位公卿,哪家贵子,皆以军法论处,斩之不赦!
群臣噤声,唯刘陶垂首而立,面色红白不定。
首阳山下。
山脚三四里外,千金渠北。
吕昭组织的九千魏军步卒,与自洛阳东来的三千汉军步骑隔着千金渠对峙良久。
汉军既不夺桥。
魏军也不敢夺桥。
汉军既不择水浅处强渡。
魏军亦不敢择水浅处强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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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昭策马立於千金渠北岸一座土丘上,本就忐忑万分,此刻终於再次看见往此地奔来的溃卒,终於再次陷入了不能自制的震悚之中。
他不明白。
刘靖怎麽回事?
怎麽又有溃军逃过来了?!
他不清楚。
那边到底有多少汉军?
不可名状就会带来恐惧。
自关中一败後,他竟又要输了?
「报!」一骑从东边飞马奔来,到得近前翻身下马,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利索了,「将————将军!刘中郎将————刘中郎将他————」
「刘靖怎麽了?!」吕昭一把揪住那骑卒的衣领。
「刘中郎将战殁了!」
「蜀寇不知何时上了北邙!」
「一万大军————全军覆没!」
吕昭手一松,那骑卒跌坐在地。
而吕昭抬眼再望向东边,映入眼帘的溃卒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这些散乱溃卒的身後,已隐约能看见汉军追兵与赤旗在移动。
千金渠畔这九千魏军本就仓皇。
西面是数千汉军,洛阳脚下还有数万汉军,而东方,朱术、路蕃、李桢诸将统领的後军已先败下一阵,如今刘靖领一万人马过去顶住,结果又败了一阵?
还有谁能往东顶住?
这仗踏马的还能如何打?
西面汉军未动,东面汉军未至,而魏军阵脚已经松动,阵中议论四起,吵吵嚷嚷要回首阳山。
甚至距首阳山脚最近的几段魏军阵线,已有人开始主动溃阵,跟着东边回来的溃卒一起上山去了。
「列阵!」
「列阵!」
吕昭麾下将校们尽管嘶声大喊,却没有一个将校真正以杀督战,反而有名偏将直接策马奔至吕昭纛下,径直请命:「镇北将军!」
「已经败了!」
「此地不可久留!」
「直接上首阳山上去罢!」
那偏将话音一落,周围几个校尉司马无不纷纷附和。
吕昭咬牙环顾四周,只见千金渠畔九千人马已有动摇之势,东边溃卒越来越多,西边汉军虎视眈眈,再不走,真要被包在这平地上。
「好!」吕昭狠狠一夹马腹。
「传令下去!」
「後军先撤,回首阳山!」
「且在山上列阵以待,收拢溃卒!」
先是几个传令兵飞奔而去。
吕昭又扭头看向身侧亲兵:「你再去首阳山上,告诉破六奚和呼延赤那,让他们把匈奴骑兵拉到山边缘,做好俯冲准备!不须他们死命冲杀,只要摆出俯冲架势,便能吓住蜀寇!」
「唯!」亲兵打马便走。
吕昭身心俱颤,只能深吸一气强自让自己镇定下来,待稍作镇定,才抽出腰间环首刀厉声喝令:「本部人马,随我来!」
山下这九千人马本就怨声载道,疲惫不堪,他将纛要是率先北移,直接就是一溃千里之势。
只能带着本部两千还算齐整忠心的士卒,径直向南压去,直抵千金渠畔三座桥边。
渠水本不宽阔,只四五丈而已,唯独水深尚可,毕竟冀、兖、豫三州粮税全要通过千金渠送入洛阳,供洛阳食用。
三座木桥横跨其上。
对岸,那支自洛阳东来的汉军正列阵观望,约莫三千余步卒,六七百骑军。
吕昭策马立於桥北二十步外,忐忑地盯着对岸。只要守住这三座桥哪怕只守一刻钟,也能给後军争取撤上山的时间。
见得渠北的魏军开始溃走,守在渠边的魏军不过三四千人,坐镇渠南的魏延一声喝令。
「升纛!」
未几,汉军阵中,突然竖起一面高牙大。
纛顶饰以旄牛尾,形制特异,与寻常将旗截然不同。
再看旗面。
赤底襄金黑字。
—『骠骑将军魏』。
几个斗大的字在风中烈烈招展。
吕昭瞳孔本能地骤然一缩,紧接着整个人毛骨悚然:「魏延————魏延怎会在此?!」
他不明白,魏延为何不在洛阳,反而会带着这麽一支人马过来?!难道洛阳那边竟还有大将?是谁?诸葛亮?赵云?陈到?吴懿?还是那个刚刚在荆州为蜀寇卖命的黄权?!
而那面饰以旄尾的高牙大纛升起的瞬间,渠南汉军阵中渐渐爆发一阵又一阵高呼。
「骠骑将军!」
「骠骑将军!」
由微至强。
最後声震四野。
数千人齐声呐喊。
声浪滚滚而来,直冲云霄。
吕昭阵中,魏军士卒面面相觑,无不悚然而惊,先是窃窃私语,没多久又变为喧譁。
「魏延————」
「是魏延来了!」
吕昭青筋暴起,跨马厉喝:「稳住!都给我稳住!」
可如何能稳得住?
对岸战鼓已炸响如晴天霹雳,又密集似暴雨倾盆。
「夺桥!」魏延喝令一声。
汉军阵前,一队队披甲锐士越众而出,长枪如林,大盾如墙,踩着鼓点向三座桥头压来。
「弓弩手!」吕昭厉喝。
桥北魏军纷纷张弓搭箭。
桥南汉军如何没有弓弩?
双方前军弓弩手放了一箭,魏军那边的弓弩手便已开始溃走。
汉军锐士开始冲上桥面。
而就在此时,又有人从阵中推出了丞相发明的竹车桥,弓弩手直接踩上竹桥往对面发弩不断。
没几个回合,冲在最前头的汉军锐士便已在弓弩手的掩护下杀到了千金渠北,狠狠砸进魏军阵中,在人数几乎持平的情况下,魏军所谓的临渠防线不堪一击。
「杀!」
两军在千金渠北狠狠撞在一起。
吕昭亲自点出人马顶上去,一波又一波。
可汉军实在太过生猛。
又或者说,汉军固然也疲惫,可昨夜好歹睡了几个时辰,没有像吕昭麾下魏军这般昼夜急行上百里。
更何况汉军大胜连连,士气已盛,人不畏死。
而魏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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