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馋鱼胭脂,金人以献 (第3/3页)
之时,缴获匈奴的祭天神器,於大汉而言是武功极盛、天命所归的标志。
当年冠军侯出征匈奴,缴获休屠王祭天金人,孝武皇帝大悦,悬於甘泉宫,向四夷炫耀武功。
这就好比缴获了对方的国玺,具有极高的政治价值。
魏延也是个信奉谶纬神鬼的,虽说这祭天金人是东部匈奴私铸,但既然它在匈奴人眼中真有通达神明的作用,那麽以此献予大汉,也能见其几分诚意了。
再则,又不需要自己付出什麽东西,不过是接受他的金人而已,有何坏处?只是不赶尽杀绝罢了,匈奴人但敢前来进犯,那是自己找死,又与自己何涉?
「来人,赐酒!」魏延将这金人收入囊中,赐酒後又让人将匈奴送出军帐,心里则已开始盘算,天子见到这樽金人後会是何种情状了。
等到魏延下了山,整了军,准备回洛阳耀武扬威时,那奋义校尉部的飞毛腿窦必从首阳山上飞奔而下,朝魏延传一小捷。
原来,由於匈奴战马瘦弱,不堪行走,在某处稍作休憩。韩昂带着几百精锐潜行偷袭了匈奴,匈奴惊惶之下大乱奔走,被韩昂缴获了六百多匹掉了膘的瘦马。
魏延闻得此报,也是点头赞许。
而就在此时,在首阳山至高点了望的岗哨又奔下山来,传来急报,说南方官道上出现了一支军队,距此大约仍二十余里。
魏延闻得此报微微一愣,当即打马往首阳山上奔去,驻马一望,只见果然有一支军队向此而来,只是还不等他多作别想,就看见那支军队明显停了下来。
看了半晌,魏延不由笑了一下:「速速捡拾器仗!回师洛阳!」
吕昭军中自然不缺车马,也不缺运输器仗的役夫徒隶,唯独没有带太多粮草。
汉军伤兵被迅速收治,满地铠甲兵器被收拢起来,装进大车,往洛阳运去。
投降的军官全部捆缚看严,普通溃卒则全都髡了发,以此分辨。又与他们宣教一番,让他们休要作乱,过几日必有放归之时,可一旦战场上抓住哪个发力战的,那就是杀之不赦的局面了。
值此初败,王师耀威,溃卒自然不敢生什麽作乱之念,在汉军将士持械督促下向洛阳艰难行去。
首阳山南。
二十里外,庞氏坞。
彼时,张虎前军四千人还未行至此地,便已经在野地里遇到了往洛南三关奔逃的魏军溃众。
一名丢了甲兵的魏军司马,先是讲了朱术、路蕃、李桢三将设伏被反杀之事,又道了护匈奴中郎将刘靖带人过去剿匪再被汉军击败,至於吕昭首阳山下战事如何,他并不知晓,只知往最近的辕奔逃。
张虎赶忙派人将此败讯报至十余里外的满宠後军,满宠得知此讯,端的是既惊且怒。
飞马奔至前军,命张虎的四千先锋速速向北驰援,又尽遣斥候向首阳山处探讯。
而等到来自辕关的四千先锋刚刚抵达庞氏坞时,斥候回报,千金渠畔的大战已经止息,首阳山上已经出现汉军赤旗。
至此,镇东满宠及典满、张虎诸将才终於死了心。
「镇东将军,我们现在————我们现在如何是好?」
张辽之子言语之时,惊惶之色如何也掩它不住。
满宠就那麽骑在马上,望着首阳山的方向。
夕阳照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他眼窝深陷,目光呆滞,一动不动,不知还能做何言语0
从郏县昼夜兼程数百里,马不停蹄赶到辕关下击溃叛民,还不及喘口气,又强令将士北上驰援。
结果等来的却是吕昭大败、刘靖、朱术诸将战殁的消息。吕昭安能再败?安能再败?!
他缓缓阖上眼,良久徐言:「我士气已沮,疲惫已极,不宜再行奔援了。」
张虎一愣,旋即急道:「那吕镇北那边——」
「如今,只能盼望吕子展率众逃上了首阳山,还未战死。」满宠语气平平,教人听不出悲欢喜怒,却又教人愈发悲怒。
典满策马上前两步:「倘若吕镇北也战死了呢?!」
话一出口,周围众人无不变色。
张虎猛地扭头瞪向典满,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闭上你的臭嘴!吕镇北据千金渠首阳山而守,便是战事不济,也不会到战死的地步!
「且那庞氏不是说了?
「匈奴两千骑军一直在首阳山上未尝下山,这便说明,战事还有转圜余地!」
典满被他一通抢白,终是没有再多吭声。
满宠沉思良久,摇了摇头:「不论他战死与否,大军都不能再向北半步了。
「要是再往彼处去,必会被魏延各个击破,如此这般,洛阳便当真要陷入孤立无援之境。」
「镇东将军。」张虎的声音又响起来,「吕镇北既已大败,洛中人心愈发惶然,难道我们就在这里——什麽也不做?」
「什麽也不做。」满宠说。
张虎一愣:「那洛中人心将如何是好?蜀寇若趁此时强攻洛阳,洛阳岂容有失?!」
「越是此时,越要沉住气!」满宠的声音陡然拔高几分。
「不要再说了!
「前头斥候也说了,蜀寇至今尚未进攻洛阳。
「我等在此遥遥相望,示援军已至,立於不败,便已是对洛阳军心民心最大的支撑!
「」
话音落地,满宠不等张虎再开口,便猛地一勒马缰。
战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旋即调转方向,朝不远处那座建在丘陵上的庞氏坞奔去。
「大军且先进入庞氏坞!」
「再去通知最近几座坞堡主人!我大魏王师须入驻其中!
「但有抗拒者,皆以从贼论,必斩之不饶!」
洛阳。
天色将黑。
汉军赤旗浩浩荡荡东来。
见此情状,洛中公卿军民已是震悚无比,哪里不知,汉军竟又是携胜而归?
既然汉军携胜,那麽吕昭呢?
吕昭去何处了?
满宠呢?满宠又到何处了?
在天色彻底擦黑前一刻,近千汉军精骑自洛阳城东一路奔至洛阳南门百步外。
吕昭将纛被立在彼处。
将纛之上,赫然挂着一颗首级。
近千汉骑一声不发,扬威而还。
洛中悚然无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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