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潼关 (第3/3页)
加劝诱,以动摇此关魏军守志。
未几,大军压至关下。
一众府属吏士中走出一人,来到了丞相大纛之下。
「丞相。」
「机请命为使,往说魏寇。」
其人二十出头,一袭青色官袍,腰系铜印黑绶,身形颀长清瘦,正是大汉蓝田县长、
侍郎,相府属吏,京兆杜氏子杜机。
纛下众人目光俱落在他身上。
丞相摇了摇头,道:「魏寇如今已为困兽,未必不会斩使明志,辅衡不必以身犯险。」
杜机躬身抱拳,神色从容:「机受命守蓝田,又参相府机要,国恩深重,岂敢惜身?
「况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大汉棺送郝昭,是为有礼。纵有万一彼杀我明志,则是彼无义。
「以一人之死换三军夺气之效,则此关旦夕可下,机又何惧之有?」
昨日以来,与丞相请命欲担任使者劝降魏军的人已不下十人,都是相府属吏,可谓踊跃至极,丞相却都一一否了。
这杜机昨日未尝请命,今日却在城下主动请缨,丞相看了他片刻,最後颔首壮之,又命人将郝昭父子屍身抬出。
两具薄皮棺材被士卒抬至阵前,棺木未曾钉死,棺盖半开,可见内里郝昭父子面貌。
二人身上血污已被擦拭,甲胄也已卸去,换上了一身素布衣裳,双目闭合,神情倒算安详。
死者为大,不辱不侮,这是丞相的军令。
汉军士卒抬棺前行。
杜机整了整衣冠,大步跟上两具棺木,走向关城。
关城上,魏军守卒远远便望见汉军阵前的动静,看见那两口棺材,不用什麽言语,城头便已有魏军将校士卒骚动起来。
杜袭听着耳边种种骚动,看着倾刻间便萎靡下去的士气,心中沉郁绝望之感前所未有的深重,沉默片刻後长叹一气:「放他进来。」
吊桥缓缓放下,城门开了一条小缝。杜机昂首而入,棺木被魏军士卒接过,抬入城
中。
杜袭下了谯楼,在城门内侧的空地上接见了这位汉使。
二人对面而立,杜机先行一礼:「汉使杜机,见过杜军师。」
杜袭略一还礼,面色沉郁:「贵使此来,有何见教?」
杜机侧身,指向那两具棺木:「郝伯道父子屍身,我大汉丞相特命送还。
「郝将军忠勇可嘉,虽为敌将,亦当以礼葬之。」
杜袭目光落在那两具薄皮棺材上,心下不由又是长长一叹,沉默良久才终於开口:「诸葛丞相有心了。」
城头上下,魏军将士纷纷侧目,望向那两具棺材的目光复杂难言,奔来恸哭者有之。
郝昭镇守潼关两年,深得士卒之心,如今战死,不少人直欲奔过来斩杀了杜机,却全被杜袭摩下亲军挡了回去。
杜机似乎没有看到这些,继续朗声而言:「杜军师,我大汉丞相有一言付与军师。」
杜袭深吸一气:「请讲。」
魏军嚷嚷,四面杀机,杜机却依旧挺胸昂首,不以为意:「今天下大势,军师心知肚明。
「荆州已为大汉所有,大汉骠骑魏文长兵临洛阳。
「司马仲达仓皇东援,河东凌汛阻隔,河东并州之援不得渡。
「潼关孤悬关西,内无粮草後继,外无援军可待。
「五庄、瀵井、巡底、禁峪、石门——七关皆失,郝伯道战死,傅公烈殉国,蒋权、杜远——诸将归义。
「军师如今困守麟趾,战卒不过万余,粮草不过旬月,敢问军师,此关能守多久?」
杜袭面色阴沉,并不作答。
杜机一鼓作气,振声而言:「我大汉丞相晓得,军师在等司马仲达回援。
「然则司马仲达便是回援,又能如何?
「司马仲达摩下还有多少可战之兵?多少可用之将?区区疲敝之师仓促应战,其势又将如何?」
杜袭依旧不语。
杜机语速越来越快:「军师若执意死守,我大汉王师必强攻此关。
「投石之威,火油之烈,将士之勇,军师已有见识。
「麟趾关城墙虽高,能挡几轮石炮?将士虽一万余众,然萎靡之气又如何能抵我虎熊之师?」
「城破之日,军师与城中万余将士,非死即俘。
「届时弘农、湖县、陕县门户大开,我王师长驱直入,司马仲达怕也无力回天。
「而一旦司马仲达也败於王师,则洛阳又将如何?曹魏又将如何?
「然则军师弃关而走,与司马仲达合兵一处,退保弘农陕县,则洛阳尚能保全,汝魏尚可不迁都邺城,机言尽於此,请军师三思。」
杜机说完,向杜袭拱手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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