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勿为枯骨,空葬秦州。 (第1/3页)
杜机尚未出城,一青年人自阵後策马奔来,径直穿过军阵寻到丞相大纛所在。
姜维认出来人,正是监护梁绪及降将陈术往湖县开路的薛齐,当即迎上前去:「夷甫?如何了?」
这唤作薛夷甫的虎步左监,乃是如今蜀郡太守薛永之子,其祖薛兰当初为兖州别驾,为曹操所杀,其父薛永乃追随先帝,辗转四方,杨洪病卒後接任蜀郡太守。
薛齐也来不及再行礼,只道:「奉义将军,我等与陈将军昨日午後伐山开道,确有路通。
「但走到二十余里时,山势愈发险恶,林木遮天蔽日,加上天色渐渐黑下,陈将军也辨不清方向,我等便迷了路径。」
姜维听到这里微微皱了皱眉,丞相这时也徐行至此,那薛齐恭敬地朝丞相行了一礼,再次说了一下刚刚与姜维所叙,才继续道:「丞相,将军,後来我等无法,只能原路回返,重新寻了半宿,那陈将军总算找到了路。
「我等稍事休息,天亮才继续出发,可才走了十里,有道必经的山梁已不知何年何月塌了半截,道路断得乾净,人过不去,骡马更过不去。
「若要绕过崩塌处,又须得重新寻路。
「陈将军懊悔不已,说如此一来一回,耽搁已久,时机已失,湖县魏寇必已有防备,再去无益,不如撤军回返,他来担此罪责。」
薛齐言罢,丞相抚须沉思,最後看向姜维:「伯约以为如何?」
姜维思虑片刻,移目看向丞相,请命道:「丞相,事在人为,或许未晚。
「维请亲自往彼处走一遭,一则察看地形,二则观湖县虚实,若当真事不可为,再退回来也不迟。」
丞相抚须不语,目光在姜维身上打量了少顷。
这个年轻人方才夺了瀵井关,立下大功首功,身上箭伤犹然未愈,如今又要往深山老林里钻,这份心性倒是一以贯之。
片刻後,丞相点了点头:「好,便依伯约所言,且去看看,但须小心行事。」
姜维抱拳称唯,转身便点了一百虎步锐士,携了那报信薛夷甫,大步往东南去了。
丞相目送姜维一行人走远,这才收回目光,负手踱回纛下,继续望向麟趾关城头。
关城上,魏军旗帜依旧垂头丧气地耷拉着,城垛後人影憧憧,却无甚动静。
未几。
城门打开。
杜机自关城内走出。
穿过层层甲士,行至丞相纛下。
周遭文武将校见他安然归来,纷纷瞩目。几名与他交好的府属不由暗暗松了一气,却又忽有些嫉妒起了这京兆杜氏子。
这杜机在长安本就足够耀眼,太学上舍考核屡屡得优,而南阳逃荒来的几千流民屯居於白鹿塬上,分为两个农庄,也归他所治。他们在杜机的治理下非但好好活了下来,人均开垦荒地量竟然位居前五。
杜机一边治理白鹿塬农庄,一边守(试官)蓝田长,调动辖下百姓整治农田,修水利,广种桑树果木。又集中老弱妇孺,寻来匠人教她们编草鞋、草蓆等手艺。
辖下百姓大多没有辎车和耕牛,他又令辖境百姓在农闲时节准备好做车的材料,派工匠们教他们造车,然後相互传授造车技术。
非止如此,他还令辖下百姓养鸡鸭猪狗,不许百姓私自贩卖,须等到最值钱时才把鸡鸭猪狗卖掉,然後自己出面去为百姓购牛。
一开始百姓不胜其烦,甚至还有人举报到相府,请丞相换个官来。但仅仅过了一年,他辖下几乎所有民户都有了辎车和鸡鸭猪狗,购得耕牛者数百家。
他又派人到处宣讲大汉免赋分田的编户政策,蓝田境内,一年新增了编民八百余户。
四千余口。
半是战乱时逃到白鹿塬、蓝田谷不在编的黑户:半是投献土地挂靠到本地豪强家的隐户。
蓝田本来户数不到三千,这下直接增加三成,再加上白鹿塬上的南阳客户,蓝田县已有民近六千户,由小县一跃而为大县。
今年上计,其治评为京兆第二,仅在临晋令陈祗之後。
百姓爱之。
此番大汉东征潼关,从蓝田调发五百民夫输运粮草,数月以来无一人佯病乞归,路上还互相勉励,说不能辜负杜县君。
显然,关中杜氏数百年底蕴开始发力了。而他所有同僚都明白,此人绝非是一县一郡之才。
只是没想到其人竟犹觉不足,主动请命为使,如今又安然归来。可想而知,其人前途
愈发无量,毕竟富贵险中求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可事实上,於他一杜氏子而言哪有什麽风险呢?
曹魏一直想夺回关中,近两年来一直派各种间客联络关中着姓。
曹魏上层对京兆、冯翊的韦、杜、金、吉、桓等甲族大姓都有什麽青年俊才,俱是知晓的,杜袭对此更是了然。
你今天敢扣杀了杜氏子,将来反攻关中就少了一份可能。
而杜机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小小县长,他以礼送还郝昭遗体,你却将他扣、杀於此,又於国何补?不过是示天下以曹魏残暴,使天下人愈发离心离德罢了。
一众府僚心中嘀咕,也不知是杜机显然笃定杜袭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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