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铸鼎 (第2/3页)
湖县城外,却不入城,径直西去了!」
姜维闻言,思索片刻。
二百余骑,这不是曹魏援军的主力,而是某位来自函谷、弘农的将校智囊带着亲军弃步军驰援。
他复又问道:「湖县情状如何?」
牛奉答道:「湖县两日前便已是城门紧闭,不许任何人进出。
「都尉张虔又派人巡视四方,说是防备奸细。
「这两日城中风声鹤唳。
「有消息从潼关传过来,说大汉王师大破曹魏,连夺数关,郝昭也战死了,敢问,这————是真是假?」
他说这话时,目光在姜维和陈术脸上来回游移,显然是想从二人神色中确认这消息的真伪。
毕竟这等消息实在太过惊人,潼关连城九座,怎的一战连失数关?郝昭又是曹叡心腹边陲重将,怎的一战竟战死了?
「自是真的!」陈术怒目而视。
姜维也点了点头。
牛奉一下震骇不知何言,即便他在见到陈术的亲兵时,心中便已有几分相信。
若不是潼关大败,汉军如何能绕道出现在湖县腹地?这里可是潼关以东,魏军腹心之地,可以绕过来,便说明已无後顾之忧。
只是这消息终於确认,他不能不感到震骇,这意味着局势的发展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不应用严重,应是顺遂才对。
形势如此,於湖县几姓豪族而言是福非祸,毕竟大汉夺得湖县,他们就不用被迁到山东了!
而且,以如今汉魏之势,投靠谁还需要动脑子?直接用脚想就知道要投汉啊!
他深深吸了一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种种激动情绪,再次朝姜维深揖行礼,比方才更加恭敬了几重:「姜奉义!
「湖县牛氏本是京兆旧族,当年先祖随大司徒邓禹击赤眉於湖县,因伤病家焉,两汉以来世仕州郡,已三百年矣!
「只恨曹魏篡汉自立,行王莽之事!大汉克复西京,还都长安以来又割据潼关,截断东西联络,使我等与故土隔绝!
「今大汉王师出於湖县,则牛氏愿为大汉前驱!」
这番话他说得斩钉截铁。
事已至此,还有什麽可犹豫的?
汉军都已经打到这里了,潼关若真已易手,湖县便是首当其冲,此时不率先表态,难道等汉军攻破湖县再请命归附?
雪中送炭与锦上添花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此时投与那时投,效果如何能够一样?
况且关中旧族这四个字,在曹魏那边向来是原罪,即便曹魏能够一统天下,他们这些『不入流品』的家族也永远没有出头之日,而大汉这边却全不一样。
姜维看着他,微微颔首,说了几句场面话。
无非是大汉兴复乃天命所归,牛氏能识时务便是大义,将来必有封赏云云。
语气平实,并无倨傲之色,也没有过分热络。
陈术这时插话问道:「牛兄,陈氏坞如何了?」
牛奉转向他,有些犹豫着道:「陈、牛二氏自收到王师大破魏军的消息後,便已闭坞自保。
「可是——这两日那湖城都尉张虔派人来徵调我等几家子弟,要几族子弟一并入湖县戍卫。」
陈术眉头一皱:「送了?」
牛奉颔首,一脸郁闷道:「你又不是不晓得,我等宗族子弟本就有许多住在湖县者,在城中置产置业,读书游学,送与不送也无甚区别了。
「那张虔只需将这些人拘起来,便与徵调无异。」
陈术眉头皱得更紧,话虽如此,可现在还把宗族子弟往湖县送,这不是授人以柄吗?
姜维却道:「无妨。
「只待湖县夺下,诸族子弟必都能安然无恙。」
这话说得委实平淡,好似夺下湖县不过是件理所当然的小事,牛奉听得心头一跳,却又莫名觉得这年轻将军并非在说大话。
他定了定神,连忙道:「如今王师既已至此,湖县必能夺下!
「还请姜将军入据我牛氏坞堡!我牛氏坞中尚有粮草万余石,可供王师拒贼!」
陈术也转向姜维道:「奉义将军,牛氏坞确实可作落脚之处。」
姜维问:「牛氏坞在鼎湖何处?」
牛奉忙道:「鼎湖以东,相去不过三里!」
「距官道多远?」
「不过区区一里!」牛奉说着便蹲下身来,随手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简单画了起来。
先画了一道弯弯曲曲的线:「这是官道,自潼关通往湖县。」
又在官道东侧画了一个圈,「这是鼎湖。」最後在鼎湖东面点了一点,「这便是牛氏坞了。」
他画得虽潦草,姜维还是一眼便看明白了。
牛氏坞的位置确实不错。距官道不过一里,既便於监视官道动静,又不至於太过暴露。
「确是个好地方。」姜维点了点头,复又直起身来,唤了一声,「伯承。」
梁绪便从队列中走上前来。
姜维不加思索,道:「你率百人入据牛氏坞,相机行事。」
梁绪点头:「明白。」
牛奉和陈术俱是一愣。
明白什麽?
相什麽机?
「百人?」牛奉忍不住出声。
姜维道:「嗯。余者皆随我去。」
「将军欲去何处?」
「函谷。」
陈牛二人俱是一惊。
鄄津。
王氏坞。
代家主王柳立在坞堡正堂檐下,身後脚步声响起,其长子王洵从阶下走上来,衣摆被露水打得湿重,在他身侧站定。
「大人。」
「潼关那边,可有新消息?」
王洵沉默了一息:「没有了。」
王柳闻得此言,终於不再问了。
自两日前潼关方向传来败讯,湖县便像一口被扣住的锅,外头的消息进不来,里头的消息出不去。
都尉张虔下令锁死了城门,封死了官道,不许任何人进出,说是防备奸细作乱。
王家坞离县城不过十余里,自然也收到了这道命令。
又是少顷,王柳忽然道:「你说,我王氏将如何自处?」
其子王洵侧过头看他,一时也是不知何言。
其堂兄王濬今在河北为安喜令,大伯父王樟则在平原任太守,王氏大宗嫡系都在曹魏
境内,若潼关当真为汉所破,湖县首当其冲,王氏坞夹在汉魏中间,进退两难。
王柳片刻後徐言问道:「弘农杨氏那边————近两日可曾与你有什麽言语。」
王洵摇头:「并无言语。」
王柳再次沉默下去。
弘农杨氏几十年前家门比王氏高出不知几重,可自从杨修身死,弘农杨氏对曹魏的态度,基本上就是『表面不反抗、暗中不合作』。
曹丕篡汉自立十年以来,弘农杨氏再也没有二千石以上高官,乃至就连千石也无。
如今官位最高者,不过是六百石县长,已是彻底边缘化,门第权势反倒不如他们王氏了。
但王杨两家一直都有婚姻往来,也互通消息、有无。
两家坞堡庄园走官道大路的话,有约摸五六十里的距离,可事实上,最近两座坞堡直线只隔一座稠桑塬,相去不过二十里。
如今潼关战事告急,西面的湖县与东面的函谷关全部都封锁道路,官道是走不了了,可稠桑塬上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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