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殿试落幕 (第2/3页)
御览。
最後这十人的名次,才是皇帝亲自判定的。
高拱拿起第一份卷子,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文章写得四平八稳,从周分封讲到宋收权,再讲本朝三司之制,引经据典,辞藻华丽,但通篇都是前人说过的话,没有任何自己的见解。
他放下卷子,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中」字。
接下来几份也差不多。
考生们面对这道央地之论的题目,大都选择了稳妥的写法,先铺陈历代制度变迁,再泛泛而谈「宜集权不宜放权」或「宜放权不宜集权」的老调,最後一两句「恭惟圣裁」收尾。
高拱连看了十几份,没有一份能让他眼前一亮。
他擡头看了一眼其他三人。
雷礼面色平淡,李一元不时摇头,张居正则面带思索。
「诸位看得如何?」高拱问道。
雷礼放下手中的卷子:「中规中矩者多,出彩者少。这道题出得难了些,大多数人只能泛泛而谈。」
李一元也点头:「能引经据典把历代央地制度梳理清楚,已算不错。但要有自己的见解,难。」
张居正没有说话,他手里正拿着一份卷子,目光专注。
高拱注意到张居正的表情,问道:「太岳,你那边有好的?」
张居正擡起头,将手中的卷子递过来:「首辅请看这份。」
高拱接过卷子,目光扫过开篇,眉头微挑。
卷子的字迹工整有力,开篇没有引经据典,而是直接切入主题:「臣对:臣闻天下之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然此非循环,乃因时而变也。」
高拱继续往下看。
文章没有停留在对历史的复述上,而是进一步提出一个概念:央地关系的平衡,不在於静态的制度设计,而在於动态的调控。
「方今之世,朝廷新政叠出,海贸、矿政、漕运、河工,皆有更张。臣以为,今日之央地关系,不可一味求稳,亦不可一味求变。当以先松後管」为方略。」
高拱看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先松後管」四个字,让高拱触动了一下。
他继续读下去。文章用了具体的例证:巡抚制度是「松」,让一省之政有所统摄;经济考核改革是「管」,让朝廷能考核地方绩效。
两者结合,才能实现集权与放权的动态平衡。
文章最後一段更是大胆:「央地关系之平衡,不在静态之制度,而在动态之调控。朝廷当视地方之表现、时势之变化,决定松管之度。若地方治理得力、政绩卓着,朝廷可适度放权;若地方治理失当、贪腐丛生,朝廷则当收紧约束。」
高拱看完,沉默了片刻。
他将卷子递给雷礼:「几位阁老也都看看。」
雷礼接过,读完後面露赞赏:「此文言之有物,不空谈,不虚论。能提出先松後管的思路,已见格局。」
李一元也看完,点头道:「而且文章逻辑连贯,从历史变迁到当下时局,再到具体方略,环环相扣。这样的文章,殿试中少见。」
张居正说道:「下官方才看了此文末尾的署名,是会元陈行甲。」
高拱微微颔首:「会元能写出这样的文章,不负其名。」他想了想,说道:「这份卷子,定为上等,列入前十。」
雷礼和李一元没有异议。
张居正又从自己面前的卷子中抽出另一份:「还有这份,也请首辅过目。」
高拱接过来,开篇写道:「臣对:臣闻治天下者,必先明权责。权责不明,则中枢与地方互相推诿,政令不行。」
这篇文章的切入点与陈行甲不同。它不讨论集权与放权的历史周期,而是从「权责对等」的角度入手。
文章写道:「地方有事而无权,则事不可为;地方有权而无责,则权必滥用。今日之患,不在於权之多少,而在於权与责是否匹配。」
高拱读到这里,目光微凝。
这个角度,比陈行甲的「先松後管」更加具体。它不讨论抽象的权力分配,而是直接指向一个具体问题,地方承担了多少事,就应该拥有多大的权力。
文章接着写道:「臣查本朝制度,三司分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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