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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7章 殿试落幕

    第957章 殿试落幕 (第1/3页)

    报时的钟声响起,时辰已过半,陈行甲知道必须加快速度了。

    「臣以为,央地关系之平衡,不在静态之制度,而在动态之调控。」

    「朝廷当视地方之表现、时势之变化,决定松管之度。若地方治理得力、政绩卓着,朝廷可适度放权,使地方有更大空间施展;若地方治理失当、贪腐丛生,朝廷则当收紧约束,派员整顿。」

    「此非朝夕之功,而需朝廷进行常态化检视与调整。臣不揣浅陋,谨陈愚见,惟陛下裁之。」

    写完最後一段,他搁下笔,手心已全是汗水。

    他通读一遍,发现全文没有引用任何经史子集中的原文,没有一处「子曰」「诗云」。

    但他的逻辑链条是完整的,从央地关系的历史变迁出发,点出历代制度无法一劳永逸的根源,再从当下时局出发,提出「先松後管」的动态平衡模式,并以考成法和巡抚制度作为具体落点。

    这篇文章,可以说和陈行甲以前练习写的文章截然不同,在实学出现之前,这样的文章甚至可以算是离经叛道了。

    不引用先贤的话,纯粹的说理性思辨,而且是对着一个国政级别的话题说理。

    如果不是灵光乍现,陈行甲也写不出这样的文章来。

    已经写完了,再修改也没时间了。

    陈行甲硬着头皮,又重新校对了一遍,然後誊抄到了卷子上。

    其实正常来说,天子在布置考题之後,一般都会离开大殿。

    他的父皇隆庆皇帝主持的最後一次科举,当时皇帝已经患有失语症了,只是漏了一次面就返回後宫了。

    不过这是小皇帝第一次主持殿试,还是非常激动的。

    尤其是这一次的殿试题目非常的难,小皇帝不停地巡考,看着考生们苦思冥想的样子,他忍不住露出笑意。

    最关键的是,这个话题,苏师傅曾经和自己讲过。

    苏泽当时提出的「央地父子论」,这段时间的执政中,小皇帝也在观察这套理论,越看越觉得精妙。

    这时候再看这些,经过科举考试层层选拔上来的读书人,对着这个题目无从入手的样子,让小皇帝有了一种学霸看学渣答题的快感。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全无思路。

    小皇帝在巡考期间,就看到两个考生笔走龙蛇,简单看了他们的答题,也颇有思路。

    特别是那个叫做陈行甲的,好像是本届会元来的,他的答题思路非常清晰,所提出的地方竞争,倒是和如今张阁老推动的政绩考核改革对得上。

    这又给小皇帝一个新的思路,央地关系不仅仅是中枢和地方的关系,也是地方和地方的关系。

    这陈行甲是个人才啊!

    还有一个叫做贺鸣的考生,是本届的第二名,他的思路没有陈行甲这麽清晰,但是也在论述央地关系的「责权与事权」相当的问题。

    贺鸣的思路是,央地矛盾主要就是两个权力不能一致。

    地方上承担的事权,如果得不到足够的权力和资金支持,中枢朝廷如果不能承担,结果只能是放任自由。

    贺鸣希望能划分好权责,让地方在承担足够事务的同时,拥有相应的权力。

    能够想到这一层,已经有了重臣的视野了。

    收卷的钟声响起,太监们进入考场,考生们纷纷放下手里的笔。

    殿试是不需要糊名的,谁也不会在天子眼皮子底下作。

    考生们离开皇宫,紧接着这些卷子送到了御书房,由阅卷官,也就是当朝阁臣们判卷。

    阅卷官,也叫做读卷官,因为殿试的主考是皇帝本人,所以阁臣都是「读卷」的。

    当然,皇帝本人也不可能一一去判定三百份试卷,其实还是读卷官批改。

    御书房内,四名读卷官分坐四角。

    案头堆着三百份殿试卷子,高拱、雷礼、李一元、张居正每人面前一摞,旁边还摆着笔墨和空白的名次草稿纸。

    殿试阅卷规矩与会试不同。

    会试是糊名誊录,读卷官不知考生姓名,凭文章定等第。

    殿试不糊名,读卷官能看到考生的名字和籍贯,但名次须由四人合议拟定,再将前十名呈送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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