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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第616章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第3/3页)

」温禾说完轻笑了一声。

    长孙无忌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这话还真是他当年在太极门外和温禾说的。

    这竖子未免太记仇了。

    这都四年了,还记得这件事。

    不过既然话已说到这份上,他也不再伪装,径直道明来意。

    「老夫此次奉陛下旨意前来,念你连日辛劳,事务繁杂,独木难支,特为你调配了人手,前来辅佐你处理县中事务。」

    他朝身後一招手,等候在堂外的侍从捧着一卷明黄圣旨,躬身快步上前。

    温禾无奈,只得整衣肃立。

    长孙无忌接过圣旨,展开朗声宣读。

    「高阳县伯温禾於贝州清剿崔氏逆党,安抚百姓,推行新政,功绩卓着,然东武事务繁杂,温禾身兼数职,辛劳过甚,朕心甚慰,特加派人手辅佐,以游学士子肖怀真为东武县县尉,游学士子长孙冲为东武县县丞,协同温禾处理县中诸事,不得有误。」

    圣旨宣读完毕,温禾当场瞪大了眼睛,直直看向长孙无忌,语气满是质疑。「长孙尚书,你是不是得先给某解释解释,什麽叫做游学士子长孙冲?」

    长孙冲何时成了朝廷登记在册的游学士子?

    还特娘地安排到他手下当县丞?

    他就说刚才长孙无忌怎麽对自己和颜悦色,百般客套,原来是想弄这麽一出,把自己儿子塞到他身边捞政绩,走後门升官!

    长孙无忌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开口。

    「两年前太子外出游学,冲儿便随行侍奉,护持太子安危,彼时便已登记为游学士子,此事乃是老夫亲自经手办理,亦是陛下亲口特许的。」

    「呵呵,真不要脸。」

    温禾冷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当年游学士子名录本就归吏部管辖,长孙无忌那时正是吏部侍郎,这等小事,还不是他一句话就能敲定,所谓陛下特许,不过是托词罢了。

    「放肆!」

    被人当面骂不要脸,饶是长孙无忌城府深沉,也有些挂不住脸,脸色一沉,厉声呵斥。

    「此乃陛下亲口应允,岂能容你胡言乱语!」「先生。」

    李承乾连忙轻轻拉了拉温禾的衣袖,压低声音劝解。

    「这确实是阿耶临行前答应舅父的,并非舅父擅自做主。」

    怕温禾还不罢休,他又连忙补充道。

    「先生,阿耶在我们离开长安之前,已经下旨,调吴生、赵磊、孟周三人回京任职。吴生任吏部员外郎,赵磊任兵部员外郎,孟周任鸿胪寺丞。」

    全是从六品以上的官职。

    三人原本只是地方县令一类的小官,如今一步登天,直接跻身朝堂京官,不可谓不是平步青云了。

    温禾闻言,神色稍缓,轻哼一声。

    「孟周当年孤身入敌营,凭三寸不烂之舌说降执失思力,立下大功,到头来也只赏了三百亩田地,如今也算不亏他的才干。」

    李承乾见状,暗自松了口气,知道先生这是默认了长孙冲前来任职之事。

    「当县丞便当县丞。」

    温禾不再纠缠,只是冷冷看向长孙无忌。「不过我把话说在前头,他若是敢在我这里徇私舞弊、捣乱添乱、懈怠公务,我到时候可不会留情。」

    长孙无忌也哼了一声,不甘示弱:「冲儿知晓轻重缓急,必定恪尽职守,倒是某些人,莫要藉机公报私仇,故意刁难才是!」

    「说得好像什麽人都跟某些人一样,专搞走後门、不要脸的勾当似的。」温禾毫不示弱,当场回怼。

    「温嘉颖!」

    「咋了,我又没指名道姓,你急什麽?」

    「你莫以为老夫不敢动手教训你!」

    「我的拳头也未必就软!」

    好歹练了两三年,即便打不过长孙无忌,也能在他脸上砸一拳!

    当初温禾刚入秦王府时,被长孙无忌像拎小鸡一样随意拿捏。

    可如今今非昔比,他跟着李二、秦琼练武也有两三年了。

    怎麽说也有一点反抗能力了。

    「长孙尚书,高阳县伯!」于志宁看着两位朝廷重臣如同市井泼妇一般当众对骂,只觉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嚎。

    「两位皆是朝廷栋梁,身负重任,如此当街争执,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看着于志宁一口一个「成何体统」。

    长孙无忌一怔,心中暗自想着。

    『你就不会说点别的了!』

    温禾也撇了撇嘴,不再继续争执。

    虽然他看长孙无忌极度不爽,但太子与两位朝中重臣远道而来,表面功夫还是要做。

    接风洗尘的宴席,该办还是要办。

    不久後程知节、段志玄等将领也纷纷收到太子驾临东武的消息,连忙赶来县衙觐见太子,一并赴宴。

    只是这场接风宴……

    宴席摆好,众人依次落座。

    长孙无忌低头一看自己面前,只有一碗清汤寡水的博飥,外加一小盘凉拌野菜,连半点油星都少见,简陋得不能再简陋。可再一扭头,温禾和李承乾的桌上,却摆着一盘香气扑鼻、油光发亮的烧鸡,色泽诱人,对比鲜明。

    长孙无忌当即一拍桌案,勃然大怒:「温嘉颖!」

    温禾一脸无辜地抬起头,满脸茫然:「又怎麽了?长孙尚书好端端的,发这麽大火做什麽?」

    「你这是在故意羞辱老夫不成?」

    长孙无忌气得脸色发青,手指着自己面前的粗陋饭食,又指向温禾面前的烧鸡,语气气急败坏。

    「我怎麽就羞辱你了?」

    温禾撇了撇嘴,故作刚注意到的模样,恍然大悟道。

    「哦,长孙尚书说的是这个啊。」

    「没办法,东武县穷啊。」

    「长孙尚书别看我面前有烧鸡,这可是我自掏腰包,特意给太子殿下买的,殿下一路辛劳,总得补一补。」

    「长孙尚书吃的是县衙公帐,可县衙库房空虚,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银钱置办酒菜,只能委屈尚书了。」

    温禾满脸无奈,一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模样。一旁的程知节也跟着接茬,大大咧咧地笑道:「我说长孙辅机啊,有这些吃的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要不你给某钱,某把这只烧鸡让给你吃?」

    「要不是眼下恰逢夏收,县衙刚收上来一点赋税,你怕是连这碗博飥都吃不上,只能喝凉水。」

    「这东武县,竟然贫困到如此地步?」

    于志宁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博飥,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连连叹气。

    「那可不,当初我们清理县衙库房,就找出两贯铜钱,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程知节口无遮拦,直接说道。

    「那崔氏的巨额钱财和田产呢?崔氏钱财全部充公,东武县怎会缺钱?」长孙无忌哼了一声,一语道破关键。

    「什麽?长孙尚书这是要让我等贪墨崔氏的赃款,中饱私囊?」

    温禾故意提高声音,满脸震惊。

    「崔氏财物皆是朝廷与百姓之资,理应登记造册,或充入国库,或分予百姓,岂能私自挪用?长孙尚书身为朝廷重臣,怎会有此想法?」

    「来人呐,快来记录啊,堂堂齐国公、礼部尚书要用公款吃喝了。」

    「住口,老夫从无此意!」长孙无忌连忙呵斥他。

    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说崔氏财物无数,东武县根本不至於如此贫困,温禾分明是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藉机刁难他。

    没错,温禾就是故意的。

    他当初设立游学士子制度,本是为了给寒门子弟铺路,让有才学的穷苦读书人有出头之日,可长孙无忌倒好,竟然利用职权走後门,把自己儿子塞进来捞政绩,实在过分。

    早知道如此,当初他就该直接打断长孙冲的腿。

    「咳咳,长孙尚书息怒,高阳县伯也莫要再说了,吃博飥也好,简朴一些,更能体察民情。」

    于志宁连忙打圆场,生怕两人再次吵起来。

    他连忙朝着李承乾投去求助的目光,想让太子出面劝解。

    可这位太子殿下,却全然不顾眼前的纷争,正拿着一只鸡腿,吃得津津有味,一脸满足,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干系。

    于志宁看着这一幕,顿时满心後悔,暗自哀叹。

    这趟贝州差事,鸡飞狗跳的,比他想像中要麻烦一百倍。

    简直是进退两难,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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