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第2/3页)
!」
「打死这些混帐!」
石块泥团如同雨点般落向那些崔氏族人。
李承乾见状,脚步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竟不顾身份,快步冲了上去,学着百姓的样子,弯腰捡起一块泥团,朝着崔氏犯人用力扔了过去。
长孙无忌伸手想拦,却已经迟了,看着太子这般不顾储君身份的举动,顿时满脸错愕。
于志宁更是当场傻眼,瞠目结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那个身居东宫,举止有度的大唐太子吗?
「这、这、这成何体统!」
于志宁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他知晓李承乾性子活泼,不似寻常皇子那般刻板,可这般举动,实在有违储君威仪,传出去必定遭朝臣非议。
便在此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一个少年身着常服,策马疾驰而来,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几步冲到李承乾身後,抬手便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放肆!」
于志宁惊呼一声,以为有人胆敢以下犯上、袭击太子。
当即急匆匆冲上前,想要呵斥阻拦。
可等他看清来人面孔,到了嘴边的怒斥硬生生咽了回去,满脸震惊:「高阳……」
来人正是温禾。
温禾一见于志宁要喊破自己的身份,顿时脸色一变,心中暗道不好,连忙伸手去捂他的嘴,生怕被周围百姓听见。
「高阳县伯?刚才是不是有人喊高阳县伯?」「高阳县伯在哪里?那是咱们的恩人,快让我们见见县伯!」
百姓们一听到「高阳」二字,顿时激动起来,纷纷停下动作,左顾右盼,眼神热切地四处寻找。
温禾心头一紧,连忙示意袁浪带着飞熊卫将士将自己团团护住,压低声音对李承乾道:「快走,别被百姓围住,先离开这里!」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快步朝着县衙方向走去,模样竟有几分仓皇逃窜的意味。
李承乾一头雾水,不明白先生为何突然跑得这麽急,却也连忙快步跟上。
于志宁仍愣在原地,满脸茫然,直到长孙无忌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才回过神来,连忙紧随其後,一路跟着温禾进了东武县衙。
一路匆匆回到县衙内堂,温禾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後背竟微微有些冒汗。
一旁仆役见状,连忙端来一碗冰凉的井水。
温禾接过,仰头大口喝下,一碗水下肚,才稍稍平复心绪,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呼……幸好没被认出来,不然今日又别想脱身了。」
袁浪站在一旁,忍不住笑道:「县伯,这是百姓真心爱戴您,才会如此热切。」
温禾白了他一眼,满脸无奈:「可别,我可不想再经历上回那般场面。」
前几日分田结束後,他便上街巡查,结果被百姓认出。众人一拥而上,将他高高抬起,欢呼雀跃,甚至有人要动手扒他的外袍与鞋子,说要拿回去珍藏,日後为他建立生祠日夜祭拜。
若不是袁浪带着飞熊卫将他护出来,他那天恐怕真要被百姓扒得光了。
自那以後,温禾便特意下令,张贴公告,严禁百姓擅自为他修建生祠庙宇。
这些天外出巡查农事、清点田产,他也一直刻意低调,生怕再被百姓围住,脱不开身。
「先生!先生!」
李承乾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追了进来,少年人跑得脸颊泛红,眼神却满是欢喜。
袁浪与在场的飞熊卫将士一见,连忙单膝跪地,齐声行礼:「末将等,参见太子殿下!」
周围的衙役小吏原本还不认识李承乾,一听「太子殿下」四字,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浑身瑟瑟发抖。
李承乾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而後一脸笑意地跑到温禾面前,语气亲昵:「先生,你跑这麽快做什麽?」
温禾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径直问道:「你怎麽会来东武?」
李承乾嘿嘿一笑,先是小声道:「是阿耶让我来的,说是……说是来督促先生处理政务。」
温禾闻言,当即抬手作势要敲他的脑袋。李承乾连忙缩了缩脖子,立刻改口,笑得一脸乖巧:「是阿耶让我来先生身边学习历练。」
「陛下居然舍得放你离开长安?」温禾嗤笑一声,满脸不信。
「放肆!」
一声冷喝从堂外传来,语气威严。
只见长孙无忌与于志宁并肩走入内堂,神色肃穆。
温禾抬眼一看,轻咳一声,换上一副客套笑脸,上前拱手:「哦,这不是长孙尚书与於学士吗?两位明公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咳咳,先生。」
李承乾连忙压低声音,悄悄拽了拽温禾的衣袖,小声提醒。
「于志宁如今已是中书侍郎,加封黎阳县公,不是从前的文学馆学士了。」
「哦哦,原来是黎阳县公,失敬失敬。」
温禾顺势对着于志宁一拱手,语气平淡。
于志宁连忙回礼,随即脸色一板,语气严肃。「高阳县伯,方才在城外,你当众拍打储君,有违礼法,更失君臣之道。储君乃国之储贰,半君之身,岂容臣子随意轻慢?你可知罪?」
在他看来,臣子触碰储君,已是大不敬,更何况是动手拍打,更是违背纲常礼法。
温禾眉头一挑,语气直接,满脸不耐:「额……你是专程来东武找茬的?」
全长安谁不知道他与李承乾的关系,平日里打打闹闹早已是常态,李二与皇后都未曾多说什麽,这于志宁刚一见面就拿礼法说事,未免也太不识趣。
「咳咳,嘉颖啊,仲谧如今官居中书侍郎,也算你的上官,不可如此无礼。」
长孙无忌开口,语气看似劝解,实则分明是在添油加醋。
温禾不以为意,大手一挥,直接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咋滴?要是两位觉得我做得不对,要不直接上奏陛下,罢免我这东武县令的官职,让我回长安享清福,这里的烂摊子你们自己来收拾?」
这话,他是真心实意。
这一个多月来,他在东武县忙得脚不沾地,每天睡觉不到三个时辰。
一睁眼便是堆积如山的公务。
崔氏巨额金银财物清点核算、数万顷田契地亩登记造册、流民安置、农事督导、学堂兴建、律法推行、新式农器推广……民部派来协助的十几名官吏,连算盘都打得不利索,还得他手把手教,甚至还要教他们怎麽使用借贷法。
他甚至忍不住大骂一声「娘希匹」!
每天琐事缠身,千头万绪,一个头两个大,他早就不想干这苦差事了。
若是长孙无忌和于志宁真敢来找麻烦,他立马撂挑子走人,再也不沾这一堆烦心事。
李二爱找谁找谁来。
小爷我还不伺候了!
「别啊先生。」
李承乾连忙上前打圆场,拉着温禾的衣袖轻声劝解。
「舅父不是那个意思,於侍郎只是性子古板了一些,恪守礼法而已,如今东武县百废待兴诸事都离不开先生,您可不能走。」
温禾闻言,抬手又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巴掌,语气带着几分训斥。
「才一个多月没见,从哪儿学来的这些油腔滑调?什麽不好学,偏偏学那些官场老油条的圆滑世故,半点少年人的纯粹都没有。」
他这一巴掌打得光明正大,毫不避讳,分明就是故意做给于志宁看的。于志宁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气险些没上来,脸色涨得通红,刚要开口斥责,便被长孙无忌伸手拦住。
「咳咳,於侍郎,陛下命我等前来东武,是协助嘉颖处理地方事务,安抚民心,不是来争执礼法小节的。」
温禾有些狐疑地看向长孙无忌,心中暗自纳闷。
这可不像是长孙无忌的作风。换做以前,这老狐狸不趁机挤兑他几句,拿捏他一番就不错了。
今日居然如此好说话,还主动帮他解围?
「咳咳,长孙尚书……」
「嘉颖啊。」
长孙无忌忽然换上一副和善的笑容,语气亲近。
「日後都是一家人,你私下里叫我一声舅父,也无妨。」
温禾心中警铃大作,瞬间警惕起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老狐狸定然没安什麽好心。「长孙尚书当年可是说过,公事的时候要叫职务,所以啊,长孙植物,啊不,长孙尚书啊,有话你直说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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