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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43章 骁酋授首悬鞍畔,漠北残兵尽怆惶

    第一卷 第543章 骁酋授首悬鞍畔,漠北残兵尽怆惶 (第2/3页)

    阵型刚刚有了雏形。

    血衣军的第四轮齐射到了。

    黑色的箭雨从冲锋的队伍中飞出,落在刚刚成型的阵型中央。

    前排的十几个骑兵被同时射穿,鲜血喷涌,战马倒地,尸体堆成了一座矮墙。

    刚刚聚拢的队伍再次炸开,像受惊的鸟群,四散奔逃。

    一个百夫长被箭矢射穿了肩膀,整个人从马上带飞,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的战马踩碎了脑袋。

    另一个百夫长抱着中箭的腿在地上打滚,嚎叫声撕心裂肺。

    “跑啊!快跑!”

    “挡不住了!根本挡不住了!”

    “他们冲过来了!冲过来了!”

    呼衍陀猛地抬头。

    他看到了血衣军的队形。

    在那片黑色的箭雨之后,那支军队的冲锋速度不但没有减慢,反而更快了。

    他们像是在追着自己的箭矢冲来一般。

    速度如追风赶月。

    前排的骑兵已经逼近到两百步之内,他们的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长剑已经出鞘,剑身在风中微微震颤。

    马蹄声像死神的鼓点,一下一下砸在每一个匈奴骑兵的心脏上。

    呼衍陀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未见过这样的冲锋。

    整支血衣军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锤,而他的弓骑队伍像一层薄纸。

    铁锤砸下来,纸只会碎,连声音都发不出。

    “散……散开……”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然后他猛地拔高了嗓子,嘶声吼道,“散开!全部散开!不要挡在他们前面!”

    来不及了。

    血衣军的前排骑兵撞进了弓骑的溃兵之中。

    摧枯拉朽。

    那些穿着皮甲的匈奴弓骑在铁甲战马的冲击下,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陶罐,骨骼碎裂,身体飞起。

    剑刃劈开皮甲,像撕开一层粗布。

    长剑划过,残肢断臂飞上半空。

    五道黑色的身影从溃兵中间一穿而过,留下满地的尸体和断肢。

    一个匈奴骑兵举着弯刀冲上去,还没靠近,就被一剑劈成了两半,尸体从马上摔落,内脏流了一地。

    另一个匈奴骑兵转身就跑,被追上,长剑从后背刺入,从胸口穿出,鲜血喷涌。

    那五匹战马继续往前冲,铁蹄踏过还在抽搐的尸体,溅起的血花落在草叶上,像雨点一样密集。

    呼衍陀的脸彻底白了。

    他看到了血衣军的杀人剑法。

    每一剑都精准地砍在要害上,每一剑都带走一条命。

    他们的铠甲坚厚到匈奴的箭矢射上去连印子都留不下,他们的战马快如疾风,他们的剑锋锐利到一剑能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他手中的弯刀在微微颤抖。

    一股无力感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像溺水的人抓不住任何浮木。

    黑云压城,城欲摧。

    而他这座城,已经塌了。

    他看了一眼西侧。

    墨突的黑甲卫还在绕行,而方向,似乎和一开始说的不一样了。

    他看了一眼北侧。

    秦军的阵地,蒙武的大军已经开始压上,黑压压的步兵正在朝他这边移动。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队伍。

    溃兵四散,旗帜东倒西歪,到处都是尸体和伤员。

    打不了了。

    四万弓骑,几轮对射下来,活着的竟不到两万。

    这些人已经没有士气,没有阵型,连弯刀都握不稳了。

    再打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呼衍陀咬了咬牙,拨转马头,混进溃兵中,朝着西侧奔驰。

    他是右翼的主将,是这支部队的统帅,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要活着,要带着还能战的人回去。

    这是为了匈奴。

    嘣!

    震荡的弓弦炸响爆发。

    呼衍陀浑身一震,心脏漏了一拍。

    下意识猛地伏低身躯,几乎贴在马背上。

    箭矢的破空声从身后传来。

    一支黑色的箭矢贴着他的头皮飞过去,带着尖锐的呼啸,将他的发冠射飞。

    头皮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箭矢带起的气流掀掉了他的头皮,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顾不上去摸,只是死死抓着缰绳,拼命催马。

    身前传来箭矢入肉的闷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三个跑在他身前的溃兵被同一支箭射穿,身体像破布一样从马上坠落。

    “快!快!”

    他嘶声吼道,声音都在发抖。

    但马蹄声越来越近。

    那不是手下的马蹄声,是追兵的。

    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一支血衣军小队,五个人,五匹马,从那片溃兵的人潮中穿出来,像五柄利刃,直直地朝他刺来。

    他们太快了。

    战马在他们胯下不是跑,是在飞。

    溃兵在他们面前像纸糊的。

    有人挡在前面,一剑劈开,再有人挡,又一剑劈开。

    他们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寒光,每一道寒光都带起一蓬血雾。

    呼衍陀的亲卫们回头了。

    十个人,都是他精挑细选、多年培养的心腹。

    他们看到了那支追来的血衣军小队,也看到了呼衍陀脸上的恐惧。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眼中没有犹豫,只有决绝。

    “将军快走!”

    领头的亲卫嘶声喊道,猛地勒马,拔出弯刀,转身迎向那五道黑色的身影。

    其余九个亲卫没有废话,拨转马头,弯刀出鞘,跟在他的身后。

    十个人,十匹马,列成一排,挡在呼衍陀和追兵之间。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也知道自己挡不住。

    但他们是亲卫,是呼衍陀一手带出来的、最忠心的兵。

    主人有难,亲卫挡刀。

    这是他们的命。

    领头亲卫举起弯刀,朝着那五道黑影冲去。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悲壮。

    他身后的九个人,同样的眼神。

    马蹄声在耳边炸开。五道黑影眨眼间就冲到了面前。

    领头亲卫的弯刀刚刚举起,一柄长剑已经划过了他的脖颈。

    他甚至没看到剑是怎么出鞘的,只感到脖子一凉,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了。

    他看到了自己的战马还在往前冲,看到了自己的手还握着弯刀,看到了身后那个亲卫的头颅也飞上半空。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血衣军的五人小队如同一阵黑色的旋风,从十名亲卫中间一穿而过。

    长剑在阳光下划出五道寒光,每一道寒光都精准地砍在要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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