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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贾府群美第一次修罗场

    第496章 贾府群美第一次修罗场 (第2/3页)

一枚却还在滴溜溜乱转。

    莺儿拍着一双小手,娇声只叫:「麽!麽!」

    贾环瞪圆了眼睛,口中胡乱喊着「六!七!八!」

    那骰子偏生不遂他愿,颤巍巍地转出个麽点来!

    贾环急了,伸手便去抓那骰子,嘴里嚷道:「分明是个六点!」

    顺势就想要拿钱。

    莺儿哪里肯依,赶紧护住钱来,撅起小嘴,跺脚道:「三爷赖皮!大家看得真真儿的,分明是个麽!」宝钗见贾环急赤白脸,生怕闹大,连忙用那双秋水明眸瞪了莺儿一眼,嗬斥道:「越大越没规矩!爷们岂会赖你这几个小钱?还不快把三爷的钱放下!」

    莺儿满腹委屈,眼圈都红了,见姑娘发话,不敢顶撞,只得悻悻放下钱,嘴里却忍不住嘟囔:「一个作爷的,倒赖我们丫头这点子钱,前儿和宝二爷顽,他输了那些,眉头都不皱一下。剩下的钱,被几个小丫头一抢,他还笑呢!」

    宝钗不等她说完,连忙厉声喝断。

    贾环听了这话,如同被戳了肺管子,涨红了脸叫道:「我拿什麽比宝玉?你们怕他,都和他好,合夥儿欺负我不是太太养的!」

    说着,眼泪就滚了下来。

    宝钗忙上前一步,温言软语劝道:「好兄弟,快别说这样孩子气的话,叫人听见笑话。」又转头嗬斥莺儿。

    宝玉一旁回来也走了过来,见此情景,便问是怎麽了。

    贾环一见宝玉,如同老鼠见了猫,登时不敢吱声。

    宝钗深知大府规矩,凡作兄弟的都怕哥哥这嫡长子,却不贾府不同,原因是宝玉的性子与众不同。这厮心中自有呆念:兄弟们自有父母管教,自己何必多事,反显得生分。

    况且自己是嫡出,他是庶出,本就有人闲话,若再辖制他,更落人口实。

    更有一层呆意横亘心中一一他自幼在姊妹丛中长大,认定天地灵秀只锺於女儿,男子不过是些须眉浊物。

    因此将兄弟之情,也只尽个大概礼数便罢,从未想过要以兄长的身份去约束贾环。

    是以贾环等人并不真怕他,只因畏惧贾母,才让他三分。

    此刻宝钗生怕宝玉拿出哥哥的款儿教训贾环,场面更僵,便连忙替他遮掩。

    宝玉看了看贾环哭丧的脸,摆摆手道:「大热天里,哭哭啼啼像什麽样子?这里不好玩,你自去别处寻乐子便是。天天念书,倒把脑子念迂了?譬如这件东西不好,横竖还有别的好的,丢了这件换那件不就完了?难道你守着这不称心的东西哭一场,它就能变好了?你原是来取乐的,既不能取乐,趁早换个地方寻开心是正经。哭一场难道也算取乐了?白白招来烦恼,何苦来哉?快去吧。」

    贾环听了这番「高论」,愣了愣!

    心道这是说些什麽?

    便是贾府一群姑娘们口舌伶俐有时都被这宝玉痴话说得哑口,更何况他?

    他实在是无言以对,只得抽抽噎噎地走了。

    贾环垂头丧气回到赵姨娘房中。

    赵姨娘见他这副模样,劈头就问:「小祖宗!让你给宝玉送汤,你到底送没送?还是又不听我话,跑去哪里垫了踹窝,讨了没脸回来?」

    贾环闷声不答。

    赵姨娘再问,他便带着哭腔道:「送了送了!送完汤,看宝姐姐她们玩,我也跟着玩了两把。谁知莺儿那死丫头欺负我,赖我的钱!宝玉哥哥来了,二话不说就把我撵出来了!」

    赵姨娘一听,气得三角眼倒竖,啐道:「呸!下流没脸的东西!谁叫你上赶着往那高盘上凑?满园子哪里玩不得?偏要去讨那没意思!」

    又想起要紧事,追问:「宝玉那汤,他可都喝完了?」

    正说着,可巧王熙凤打窗外经过,将这对母子的对话听了个真真切切。

    王熙凤本就听了平儿说了事情经过,隔着茜纱窗,冷笑一声,扬声道:

    「哟!大热天里,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环兄弟小孩子家,偶有差池,你这当姨娘的,只管好好教导便是,说这些不咸不淡、挑拨离间的废话作什麽!凭他怎麽着,上头自有老爷太太管教,轮得到你大口啐他?他现是正经主子,纵有不是,自有教导他的人,与你一个姨娘什麽相干!环兄弟,出来!跟嫂子玩去!」贾环素日怕王熙凤比怕王夫人还甚,听见她召唤,如同得了赦令,忙不叠地「唯唯」应着,低头溜了出来。

    赵姨娘在屋里,屁也不敢放一个。

    王熙凤凤目含威,上下打量着贾环,道:

    「你也是个没气性的!时常嘱咐你:要吃要喝,要玩要笑,只管大大方方,爱同哪个姐姐妹妹、哥哥嫂子玩,就同哪个玩。偏你不听我的金玉良言,倒叫那些眼皮子浅、心术不正的教唆得歪心邪意,满脑子的想头!自己不尊重,要往下流里走,存着坏心,还只管怨天尤人,说人家偏心!说,输了几个大钱?就值得你这般寻死觅活、丢人现眼!」

    贾环被王熙凤气势所慑,喏喏回道:「输……输了一二百钱。」

    王熙凤嗤笑一声:「呸!亏你还是个爷!一二百钱就值得这样?回头我让平儿去取一吊钱来给你!贾环,你听好了,明儿再敢学这下三滥的行径,我先揭了你的皮,再打发人告诉学里先生,看不扒了你的皮!为你这不尊重,恨得你哥哥牙根痒痒,不是我拦着,他那窝心脚早把你肠子瑞出来了!去吧!」贾环诺诺连声灰溜溜回房去了。

    赵姨娘在屋里听得真切,端着一碗汤出来赔笑道:「你说的句句在理!是我糊涂!我还想着让他给宝二爷送汤表表心意呢……这里……这里还有小半碗,你且尝尝?就当……就当替我品品味儿?」王熙凤见她这般低三下四,倒不好不给情面:「前儿不是喝了你送来的?怎得今日又有?」赵姨娘赶紧趋前几步,脸上堆满谄媚的笑:「今日这汤不一样,用了新得的山货,喝了便知道滋味!」王熙凤眼波微动,略一沉吟,点了点头,伸出纤手接过那半碗汤慢慢啜饮起来。

    喝了那碗汤,咂咂嘴,拿帕子一抹,皱眉道:「不知为何怪燥的慌。」

    赵姨娘连忙陪笑道:「想是天气热了,盐儿搁多了,且进来坐着,我屋里新沏了雨前茶,这就给取去。」

    王熙凤把手一摆,笑道:「罢了罢了,你屋里那茶,上回喝得我半宿没睡着。我回去喝。」说着擡脚就走,顺着抄手游廊往东去。

    赵姨娘眼见王熙凤走远了,又低头看看那只空了的汤碗,碗底还残留着些许汤渍,再想起方才王熙凤那模样,,句句却夹枪带棒,分明是来敲打自己。

    她越想越气,越气越恨,将那只空碗往桌案上重重一搁,对着王熙凤远去的背影,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

    「好个琏二奶奶,好个凤辣子!」赵姨娘咬着後槽牙,「自己养不出儿子,倒有脸来我面前摆威风打量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子脏污?你不过是眼红环儿在老爷跟前得了一二分好脸,便变着法子来作践我们娘儿俩!管教?你管教的是谁的儿子?你有什麽儿子可管教的!」

    她越说越气,胸脯一起一伏的,抓起那空碗便要往地上摔,举到半空却又生生忍住了一一只得将碗狠狠掼回桌上,咬着牙冷笑道:「我知道你辣,我知道你厉害,满府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你琏二奶奶的手段!可你别忒得意狠了,你那张狂性子,早晚有你跌跟头的时候一一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我且慢慢瞧着,瞧你那高楼是怎麽塌的!」

    而王熙凤刚刚走开几步。

    一眼瞥见太湖石边两个人影挨挤在一处一一正是平儿!

    只见她踮着小脚儿,把那樱桃似的小口儿,紧贴着大官人的耳朵根子,吐气如兰,嘀嘀咕咕,身子几乎要揉进大官人怀里去。

    那大官人一手支着冰凉的石面,半歪着身子,眯缝着眼儿,嘴角噙着一丝暧昧不明的笑,显是听得受用。

    王熙凤先是一惊!

    接着又是一股莫名的酸意直冲脑门,只觉得酸得苦水都要反胃上来,登时脸上笑容凝住了,脚下却不停,只把那鞋底子踩得咚咚响。

    走近几步,咳了一声,似笑非笑道:「好哇!我道平姑娘怎的勤快,原来在这儿当值呢。让你看着来人,省得下人看见我训人不成体统,你倒好一一在这儿做什麽?」

    说着,眼睛往大官人脸上溜了一溜,又收回来,死死盯住平儿。

    平儿唬得魂飞魄散,脸上霎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慌忙退开两步,手忙脚乱不知道如何放,低着头,声如蚊纳:「奶奶……我……我正回大官人话呢,说的是……是那府里的事……」

    王熙凤哼了一声,截住她话头,道:「回话?回话用得着咬着耳朵?那话是怕风听了去,还是怕我听了去?」

    大官人见势不妙,忙堆起笑打圆场:「琏二奶奶错怪她了。是我有几句话急着问她,她也是怕隔墙有耳,才凑近了说。清清白白的,实在没别的。」

    王熙凤一听这话,不但不消气,反把脸一沉,猛地扭过身子对着大官人,那饱满的胸脯气得一起一伏,连带身後的巨臀也微微晃动,冷笑道:

    「哟!大官人倒替她辩白起来了?还是如今您青云直上,我也该称呼您一声大人,给您磕个头了?您就这麽护着我屋里的一个小丫头?我这还没动她一根指头呢,您倒先心疼上了?」

    又转过头来瞅着平儿,咬着嘴唇道:「既这麽着,显得我碍事了!不如我把你送给大官人做丫鬟,也省得你背着我偷偷摸摸的!」

    平儿一惊,脸色发白,浑身颤抖,眼泪就掉了下来!

    大官人眉头一皱:「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虽不是什麽柳下惠,可也犯不着偷你屋里的丫头。你若是真舍得,我也真接着;你若舍不得,就少在平白无故作践人。」

    平儿听了大官人这话,更是吓得不知道如何是好,赶紧对着大官人连连摇头摇手示意他别说了!更是吓得「扑通」一声跪下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道:「奶奶这话从何说起?我跟了奶奶这些年,奶奶信不过我,难道还不晓得我的性子?我若是那等轻狂人,光天化日和大官人做出这种事,天打雷劈!」王熙凤则听着大官人竟然真的要收平儿,更来气了,一把拽她起来,道:「起来!他不是要你?跪给他看是不是?我告诉你,你要真想跟他,明儿就写庚帖,我亲自送你去!」

    她狠狠剜了大官人一眼,眼圈儿竟红了,偏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们男人啊,有一个算一个,心肝儿都是黑的!你是一个接一个地往屋里划拉!金钏儿让你弄了去,晴雯也让你弄了去,外面的事情,我家舅老爷的功劳你也抢……如今,连我身边最後这个知冷知热的小蹄子,你也要来抢!」

    「罢了罢了……我算是看透了。你就是来我们府里抢人的是不是,一个两个都挪你那西门大宅里去是不是!你们俩就在这儿,好好说你们的体己话吧!!我走!我不在这儿碍你们的眼!」

    说完,将手中那条葱绿撒花的汗巾子狠狠一甩,扭身就走。那裙摆被她甩得飞起,两团肥硕饱胀的臀肉在紧裹的绸缎下左摇右摆,生风一般。

    走了两步,又猛地回头,指着呆若木鸡的平儿,厉声道:「你今儿要是敢踏进我房门一步,我打折你的腿!」

    平儿吓得浑身筛糠似的抖,跪也不是,站也不是。

    大官人叹了口气,上前想扶她,低声道:「你家奶奶这是吃了炮仗了,邪火攻心。你先别回去,等过会儿她气消了再……」

    话音未落,远处已传来王熙凤儿尖利刺耳的吼声,穿云裂帛:「平儿一一!作死的蹄子!还不给我滚回来!」

    平儿如蒙大赦,又似惊弓之鸟,慌忙爬起来,顾不得拍打裙子上的灰,提着裙裾,那小而鼓胀的一对臀肉在奔跑中於纱裙里急促地滚动着左摇右摆,竟和王熙凤韵律一摸一样,小脚慌慌张张追着那抹气势汹汹身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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