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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另类厮杀,贾府生事

    第502章 另类厮杀,贾府生事 (第1/3页)

    赵鼎眉头微蹙,拱手道:「大人所指,可是那应巡检?这位应巡检,领着一班人役,奉大人钧旨前来襄助下官,倒端的是一把好手。」

    「东京城内,多少商户铺面,背後都盘根错节,不是倚着某位皇亲国舅爷的门路,就是傍着某家相公府上的权势。每每遇此等情状,衙前差役们常感束手,进退维谷。偏是这等紮手营生,到了应巡检手里,却似滚汤泼雪,顷刻间便料理得乾净清爽。」

    「便是开封府与各处衙门的些许摩擦姐龋,经他手一调停,亦能烟消云散。其人交游之广,手眼之活络,每每唤来些人物,便是下官也眼生得紧,不识根底。只是……呃…只是…只是他那行事的手段,言谈的作派,委实是……委实是……下官不敢苟同。」

    言至此处,赵鼎面上已带出十二分的嫌厌,喉间似被鱼骨鲠住,连道两声「只是」,终是将应伯爵那些上不得面的腌膳勾当咽了回去。

    他到底是个正经八百的读书种子,骨头里透着清刚,面皮薄得像新糊的窗纸。

    应伯爵那等钻营巴结、溜须拍马、酒色场中打滚、专干些见不得光营生的行径,叫他如何宣之於口?大官人对自家这群结义兄弟的根底为人,岂有不知之理?

    然则世道如此,猫道不通鼠径,油锅里捞铜钱,有时还真离不得这等人物。

    眼见赵鼎面皮涨红,坐立不安,一副吞了苍蝇又吐不出的窘迫模样,大官人心中暗自喟叹。此子岂是寻常俗吏?

    分明是日後能如吕颐浩吕一般,匡扶社稷的中兴宰相之材!

    这赵鼎,非是那世代簪缨的士大夫阀阅子弟,乃是实打实的寒门俊彦。

    那份风骨棱棱,和朝堂中那李纲一般,是这浊世里少有的真士大夫,更是难得一见的干练能员。自己经蔡京提醒後便想起这位日後有名的中兴宰相。

    其父早丧,寡母樊氏,乃是有名的贤德妇人。

    一个年轻守节的寡妇,无有进项,只拉扯着个黄口小儿,生计之艰难,可想而知。

    便是这般光景,她亲授赵鼎识字读书。

    家贫买不起纸笔,便折了芦荻秆儿,命小儿於沙土之上画字习书。

    待赵鼎高中进士,初入仕途,便有人上门馈赠。

    樊氏闻知,立时严词训斥道:「汝甫登仕版,便受此等不义之财,他日何以持身守正,立於朝堂?」後人论及大宋贤母,常将赵母樊氏与孟母、欧母、程母并举,赞其「皆能以贤母之道,成其子为名臣」!

    赵鼎後来果然位极人臣,执掌南朝内政,砥柱中流。

    可惜终为秦桧迫害,竟至绝食明志,饮恨而终。

    如今这个时候。

    在这等被士族世家盘踞如铁桶的官场,蔡京能将他赵鼎这样一个没有身份背景,又近乎迂阔之人,安插在这开封府通判的要职上历练,实属不易。

    此职品级虽不甚高,然则权柄极重,上达天听,下理万民。

    若非蔡京着实爱惜他这份宰相大才,怎麽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把他放在这里历练?然则月有盈昃,人有参差。

    这赵鼎行事,有时却也过於方正,失之圆融,不知通权达变。

    大官人听罢,先是一阵哈哈,旋即收了笑意,正色道:「元镇!你且与本官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可真心服本官?可愿在本官手下实心任事?」

    赵鼎被这一问,身形微顿,略一沉吟,方沉声应道:

    「大人既推心置腹,下官亦不敢藏掖。下官自登科入仕,十数载沉沦於外任州县,做的皆是些鸡零狗碎、费力不讨好的微末勾当。」

    「後蒙太师青眼,拔擢至这汴京通判之位,历数任府尊,忝为佐贰。这东京城里的沟沟坎坎、盘根错节,权贵如林,牵一发而动全身,下官早已看得分明!难,实在是难!」

    「这天子脚下,京畿之地,已然被权贵们零零角角锁死,莫说革新图强,便是守成循例,稍有不慎,也是一个罢官回家的下场,要麽便沦为权贵鹰犬,想做个清白官儿,亦是千难万难!」

    他声音渐沉,透着几分感慨:「大人行事,虽多有与下官路数相左之处,然则上任未久,便雷厉风行:整饬火政,革新救火,平息太学生伏阙风波,清除街衢秽物,体恤小民生计,肃清市容,更兼剿除奸恶,功勳卓着。便是那奉旨督办、权摄全国的剿匪重任,下官亦闻捷报频传!大人所为桩桩件件,皆是实实在在为黎民苍生谋福祉!」

    赵鼎目光灼灼,语气愈发恳切:「近日大人又着手民生疾苦,广为宣传开始避暑绝疫。更令下官……下官五内震动者,是大人竞为一名妇道人家,不惜开罪陛下、触怒越王乃至整个天家宗室!下官惭愧,枉读圣贤书,当时便如下官都不敢接下这等状纸!」

    「若要问如何看待大人?下官生性愚直,学不来那等阿谀奉承的巧言令色,拍大人的马屁。下官只知,大人若在这开封府尹任上一日,下官便甘为大人座下判官一日!大人若执掌开封府一世,下官赵鼎,便俯首听命,做一世判官,绝不虚言!」

    大官人闻言哈哈一笑,指着赵鼎道:「好你个赵元镇!好一张利口!你这话听着是表忠心,细品起来,倒像是咒本官一辈子升不得官,就钉死在这开封府尹的板凳上了不成?」

    赵鼎登时闹了个大红脸,急得连连摇手,口中结巴:「大……大人明监!下官……下官绝非此意!下官官……

    大官人笑声未歇,却已一步上前,大手一把攥住赵鼎胳膊,敛容正色道:「罢了!既知你真心服本官,便听本官一言:赵鼎,赵鼎!你字元镇,这「鼎』字何解?乃国之重器,初铸以镇抚天下,「元镇』二字,正合此意!这表字取的好啊,正对应你的名字,想来赠你表字的长辈是如何对你寄予重望!」「然则一」大官人话锋一转,语重心长,「元镇啊,你须知这世上的道理,如同那乱麻一团。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行政如解麻,要解开这团乱麻,寻那线头抽丝剥茧是法子,若实在纠缠不清,快刀斩乱麻也是法子!活结有活结的解法,死结有死结的手段!要紧的是胸襟开阔,容得下与你路数不同之人之法!你既字「元镇』,这「镇』字,是镇抚四方,调和鼎鼎,却非是叫你泥古不化,一味板正,把自己也「镇』成了块顽铁!」

    「你..可明白?」

    赵鼎听罢,眼中光芒闪动,若有所思,片刻後,整了整衣冠,深深一揖:「大人金玉良言,下官……受教了!」

    大官人笑道:「你既已明白,去把那应伯爵寻来便是,本官自有道理。」

    赵鼎说了声是,正要下去。

    可话音未落,只听一阵踢踢踏踏、拖泥带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应伯爵已摇摇摆摆,如同一只灌足了黄汤的肥鸭子,晃了进来。

    身上虽套着件簇新的吏服,勉强算个人模狗样,可那一步三摇的胖腰,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子泼皮无赖、帮闲篾片的腌膀气,便是穿上龙袍也遮不住三分。

    应伯爵一眼瞥见大官人,脸上登时堆满了蜜糖也似的谄笑,活像见了亲爹祖宗,抢步上前,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唱了个肥喏,捏着嗓子叫道:

    「哎哟喂!我的好亲亲哥哥!方才可是哥哥在唤小弟?真真奇了怪了!老远地,小弟这心窝子里就「咯噔』一下,活似揣了只活兔子,蹦鞑得紧!便知是哥哥您老人家想煞小弟了!这不,紧赶慢赶就来了!」赵鼎擡眼瞧见应伯爵迎面而来,竞破天荒止了步,面上浮起一丝浅淡笑意,拱手道:「应巡检有礼了。」

    言罢,略一点头,便自转身,步履端方地办他的公事去了。

    这一声「有礼」,倒把应伯爵唬得一个激灵!

    他慌忙不叠地作揖回礼,腰弯得虾米也似,口中连声道:「哎呀呀!赵大人折煞小的!折煞小的了!」待直起腰来,只瞧见赵鼎那挺得笔直的青衫背影,兀自有些回不过神。

    他凑到大官人近前,一脸见了鬼的神情,压着嗓子道:「好哥哥!您说这事儿奇也不奇?这赵大人往日里瞧见小弟我,那眼神儿,就跟瞧见了茅坑里爬出来的蛆虫一般,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沾了晦气!」「今儿个这是……日头打西边出来了?还是吃错了哪贴仙丹妙药?竞肯与小弟我这般客套起来?可真是……活见了鬼了!」

    大官人看他那副惊疑不定、抓耳挠腮的模样,不由得嗤笑出声,擡手虚点着他道:

    「你这厮!天生的贱骨头!人家赵大人是正经八百的天子门生,钦点的进士老爷,清流中的清流!骨头缝里都透着士大夫的清贵!往日里不拿正眼瞧你,那是人家的本分!今日肯赏你三分薄面,好声好气与你见礼,那是人家胸襟开阔,晓得些人情世故了!你倒好,反倒疑神疑鬼,浑身不自在了起来?真真是上不得席面!」

    应伯爵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脸上却堆满了谄笑,搓着手道:

    「哥哥教训得是!小弟可不就是块滚刀肉麽?管他天潢贵胄还是贩夫走卒,文曲星下凡还是阴沟里打滚的,在小的眼里,那都是一般的主顾!小的只管尽心竭力,使出浑身解数,把哥哥您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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