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李……李右庶子!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出事了! (第3/3页)
礼单,对李焕说:「都登记好了?」
李焕点头:「登记好了。按你之前说的,贵重物品单独列册,寻常物品入
库。太子的礼,放在书房。其他的,按类归置。」
李逸尘「嗯」了一声。
李焕看着他,忽然问:「逸尘弟,你紧不紧张?」
李逸尘愣了一下。
李焕笑道:「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成亲了。你不紧张?」
李逸尘沉默片刻,说:「还好。」
李焕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这个人,什麽都好,就是太冷静了。成亲这麽大的事,你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李逸尘没说话。
书房里只剩下李逸尘一人。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庭院。
还有不到一个月。
房萱就要嫁进来了。
他想起那天在河畔,房萱站在桃树下,被他看得脸红的样子。
他想起那天她把画收进袖子时,眼里的那一丝慌乱。
他摇了摇头。
那些事,现在想起来,好像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可他知道,那不是上辈子的事。
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後,最轻松的时刻。
两仪殿,暖阁。
李世民与房玄龄对坐。
案上摆着茶,热气袅袅。
李世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玄龄,婚事准备得如何了?」
房玄龄欠身道:「回陛下,该有的流程都已经走完了。纳采、问名、纳吉、
纳徵、请期,都已办妥。三月二十八日,吉时。」
李世民点点头。
「房萱是你嫡孙女,李逸尘是朕看重的人。这门亲事,朕一直放在心上。」
房玄龄道:「臣谢陛下关怀。」
李世民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玄龄,朕发现,这个人才,朕发现得太晚了。」
房玄龄一愣。
李世民继续说:「朕今日翻遍史书,像李逸尘这样的人,真是凤毛麟角。」
「预算制度,钱庄,修典工程,格物学院,囚徒困境,零和博弈,增量,分工,交易,积累————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开创性的?哪一样不是让朕耳目一新的?」
他顿了顿,又说:「更难得的是,此子之心赤诚。」
房玄龄看着他。
「这样的人,朕还有什麽不放心的?」
房玄龄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臣也是这麽想的。李逸尘确实才华横溢,可更难得的是,他让所有人都安心。」
李世民看着他。
房玄龄继续说:「他在东宫,太子安心。他在朝中,陛下安心。他在民间,百姓安心。他在士林,读书人安心。这样的人,千古难遇。」
李世民点点头。
「是啊。让所有人都安心。这就是他最大的本事。」
他叹了口气,又说:「高明有这样的人辅佐,朕心里高兴。可有时候,朕也会想,如果当年朕也遇到一个这样的人,会是什麽样子?」
房玄龄没有说话。
李世民笑了笑,端起茶盏。
「算了,不说这些了。玄龄,你回去好好准备婚事。朕要亲自去喝喜酒。」
房玄龄起身行礼:「臣谢陛下。」
两仪殿外,暮色渐沉。
房玄龄走在宫道上,脚步很慢。
他想起李世民刚才说的那些话。
「让所有人都安心。」
这个评价,太高了。
高到他这个当朝宰相,都有些嫉妒。
可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李逸尘确实让所有人都安心。
太子安心,是因为有他在,什麽事都能解决。
陛下安心,是因为他做的事,都是光明磊落,摆在明面上的。
百姓安心,是因为他的那些政策,确实让日子好过了。
读书人安心,是因为他的那些文章,确实让人豁然开朗。
他房玄龄,也安心。
因为李逸尘是他的孙婿。
房玄龄摇了摇头。
这辈子,做过很多决定。有些对的,有些错的。可把这个孙女许给李逸尘,是他做过的最对的决定。
安兴坊李宅。
李逸尘正在书房里看书。
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福伯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郎君!不好了!宫里来人了!」
李逸尘放下书,站起身。
他刚走到门口,一个东宫内侍已经冲了进来,脸色发白,气喘吁吁。
「李————李右庶子!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出事了!」
李逸尘心里猛地一沉。
「什麽事?说清楚。」
内侍喘着气,语速极快。
「今日午後,殿下在东宫处理政务,忽然觉得腹中剧痛。起初以为是吃坏了东西,可疼得越来越厉害,殿下脸色都白了,冷汗直冒,趴在案上起不来。太医已经赶去了,可————可情况不太好!」
李逸尘脸色一变。
腹中剧痛?
他脑中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
阑尾炎。
这个时代叫「肠痈」。
在古代,这是要命的病。
他二话不说,抬脚就往外走。
「备马!立刻!」
一刻钟後,李逸尘冲进了东宫。
显德殿外,已经围满了人。
太医署的太医令张太医,带着几个太医,正在殿内忙碌。
内侍们进进出出,端水的端水,递巾的递巾,每个人脸上都是惶恐。
杜正伦站在殿外,脸色发白,看见李逸尘,快步迎上来。
「逸尘!你可来了!」
李逸尘顾不上和他多说,直接往殿内走。
杜正伦跟在他身後,低声说。
「殿下午时还好好的,批了一上午奏疏,还用了午膳。可申时前後,忽然说肚子疼。起初以为是风寒,让人煮了姜汤。可越疼越厉害,疼得直不起腰,这才叫太医。」
李逸尘没有回答,大步走进殿内。
显德殿里,李承乾躺在榻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蜷着身子,双手死死按着右下腹,嘴唇咬得发白,却硬是一声不吭。
张太医跪在榻前,正给他把脉,脸色凝重得吓人。
旁边几个太医,有的在翻医书,有的在低声商量,个个满头大汗。
这个平时腰背挺直的太子,此刻蜷在榻上,像一只受伤的兽。
李逸尘问张太医:「什麽情况?」
张太医抬起头,脸色凝重。
「李右庶子,殿下这病————臣一时还拿不准。脉象弦数,腹中剧痛,按之更甚,右腹下尤其疼。臣怀疑————怀疑是肠痈。」
肠痈。
李逸尘的心又往下沉了一分。
「能治吗?」
张太医沉默片刻,缓缓道:「肠痈之症,医书有载。若是初起,可用大黄牡丹汤攻下,或可消散。可殿下这痛,来得太急,臣————臣不敢保证。」
李逸尘盯着他。
「不敢保证?你是不敢保证能治好,还是不敢保证能活?」
张太医额头的汗更多了。
「李右庶子,肠痈之症,历来凶险。若是内脓已成,汤药无用,那就只能————只能————」
他说不下去了。
殿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李逸尘没有继续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需要冷静。
阑尾炎,在这个时代,确实是绝症。
没有抗生素,没有手术条件,一旦穿孔,必死无疑。
可李承乾是太子。
他不能死。
李逸尘站在榻边,看着李承乾惨白的脸色,脑子里飞速转动。
可这是贞观十九年。
没有无菌术,没有抗生素,没有麻醉,没有输血条件。
就连最基础的腹部外科手术,这个时代的太医也从未做过。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能慌。
一慌,李承乾就真的没救了。
榻上,李承乾咬着牙,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硬撑着没有叫出声,可那蜷缩的身体,那死死按着腹部的双手,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逸尘转头看向张太医,「从发病到现在,多久了?」
张太医颤声道:「回李右庶子,申时三刻发作,如今————如今已是酉时末,一个多时辰了。」
一个多时辰。
李逸尘的心又沉了一分。
急性阑尾炎,六到八小时就可能穿孔。
一旦穿孔,引起弥漫性腹膜炎,那就是必死无疑。
殿内的气氛几乎凝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内侍尖细的唱报声
「陛下驾到」
话音未落,李世民已经大步跨进殿内。
他显然是骑马赶来的,龙袍上还沾着尘土,脸色铁青,眼睛里满是焦急和惶恐。
「高明!」
李世民冲到榻前,看见李承乾那惨白的脸色,浑身一僵。
李承乾挣扎着想坐起来,「父皇————儿臣————」
「别动!」李世民一把按住他,转头看向张太医,声音冷得像冰,「怎麽回事?」
张太医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
「陛————陛下,殿下他————他患的是肠痈,来得太急,臣————臣等————」
李世民的眼睛瞬间红了。
「肠痈?」
他当然知道肠痈是什麽。
太医药典里写得清清楚楚一一肠痈者,腹中急痛,按之痛甚,若不治,三日死。
三天。
李世民的身体晃了晃,一只手撑在榻沿上,指节发白。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哭声响起。
「阿耶—!」
李榷从人群里挤出来,跌跌撞撞跑到榻前。
他才五岁,个子刚比床沿高一点,踮着脚尖也看不见榻上的父亲。
他急得直跺脚,眼泪哗哗地往下淌。
「阿耶!阿耶你怎麽了?阿耶
李世民低头看着这个孙子,喉咙像被什麽堵住。
李榷哭了几声,忽然转过头,看见了站在一旁的李逸尘。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一把抱住李逸尘的腿,仰起头,满脸泪痕。
「李师!李师!你救救阿耶!你救救阿耶!」
那声音又急又脆,带着孩子特有的尖锐,却像一把刀,直直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李逸尘低头,看着这个孩子。
李榷的眼睛里全是眼泪,可那眼泪後面,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在他眼里,李师是无所不能的。
「李师————」李榷的小手抓得更紧了,声音里带着哭腔,「阿耶疼————李师你救救阿耶————」
李世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长子躺在榻上,命悬一线。
他的长孙抱着别人的腿,哭着求救。
而他这个天子,九五之尊,此刻却什麽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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