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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大唐承受不起这样的动荡。

    第429章 大唐承受不起这样的动荡。 (第3/3页)

症。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麽。

    太医署的那些人,治不好这种病的。

    太子哥哥————这次恐怕凶多吉少了。

    李治的心中并无多少悲伤。

    他和李承乾的年龄差距不小,从小并无太多亲密接触。

    而且,作为嫡幼子,他从小就懂得察言观色,懂得如何在这个复杂的宫廷中生存。

    他看得很清楚。

    他也知道,自己并非毫无机会。

    嫡幼子的身份,温顺乖巧的形象,没有参与过任何党争的清白背景————这些都是他的优势。

    尤其是,他还有李逸尘。

    那个在晋王府挂着虚职,却从未真正来王府履职过的年轻人。

    李治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知道李逸尘的才华。

    他也知道,李逸尘对太子哥哥的重要性。

    如果太子哥哥真的不在了————

    李逸尘会去哪里?

    四哥那里?

    李治轻轻摇头。

    以李逸尘的性子,以他和太子的情分,他绝不会选择辅佐与太子势同水火的魏王。

    那麽,剩下的选择,就只有————

    李治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总是温润如玉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光芒。

    他要得到李逸尘。

    不惜一切代价。

    李逸尘不仅是个人才,更是一面旗帜一面象徵着「新政」、「变革」、「未来」的旗帜。

    谁能得到李逸尘,谁就能继承太子哥哥的政治遗产,谁就能赢得那些支持新政的朝臣的认可。

    而且,李治相信,李逸尘对他是有好感的。

    那层虚职的关系,那些偶尔的交谈,李逸尘看他时那种不同於看太子、看魏王的、带着几分审视却又几分温和的眼神————

    李治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带着寒意涌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知道,现在最关键的事情,不是去争夺什麽,而是要去「关心」。

    关心太子哥哥的病情。

    关心东宫的稳定。

    关心————李逸尘。

    他必须立刻去东宫。

    不是以争夺储位的姿态,而是以弟弟的身份,去表达关切,去提供帮助。

    他要让李逸尘看到,他李治是一个重情重义、顾全大局的人。

    他要赢得李逸尘的好感。

    然後,再一步步,将这个人彻底绑定在自己身边。

    这是天家。

    这是命。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直到内侍回来禀报:「殿下,车备好了。」

    他才转过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先去东宫。」他说。

    内侍愣了一下:「殿下,不去两仪殿?」

    李治摇头:「先去东宫。太子哥哥病重,我该去看看。」

    他说完,大步往外走。

    两仪殿。

    李世民从东宫回来之後,就一直坐在御案後,一动不动。

    殿内只点了一盏孤灯,光线昏暗。

    他的背微微佝偻着。

    这个平日里威仪赫赫、仿佛永远挺直如松的天可汗,此刻看起来苍老了十岁o

    殿内没有其他人。

    所有侍从都被他赶了出去。

    他需要安静。

    需要独自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沉重的打击。

    高明————

    他的嫡长子。

    那个小时候聪明伶俐、让他和观音婢爱若珍宝的儿子。

    那个後来因为足疾而自卑叛逆、让他恨铁不成钢的太子。

    那个最近半年突然开窍、开始展露出英主潜质、让他既欣慰又隐隐忌惮的储君。

    现在,正躺在东宫的床榻上,生死未卜。

    肠痈。

    李世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病的凶险。

    他戎马半生,见过太多将士因为肠痈而死。

    那是真正的绝症,无药可医,只能听天由命。

    为什麽?

    为什麽是高明?

    为什麽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李世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痛几乎让他窒息。

    他想起承乾小时候,摇摇晃晃地扑进他怀里,用软糯的声音叫他「阿耶」。

    他想起观音婢临终前,紧紧抓着他的手,用尽最後力气说:「二郎————高明————我们的高明————你要好好待他————」

    他想起这些年,他对承乾的失望,对他的斥责,对他的冷落,甚至————动过废黜的念头。

    他也想起最近半年,高明的变化。

    那些精辟的政见,那些老练的权谋,那些开始赢得朝臣认可的表现。

    他甚至开始觉得,这个儿子,或许真的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甚至出色的皇帝o

    可是现在————

    一切可能都要戛然而止了。

    李世民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

    不行。

    高明不能死。

    不仅仅因为他是他的儿子,更因为他是大唐的储君,是国本,是未来。

    高明若死,朝局立刻会陷入动荡。

    那些刚刚开始推行的新政,那些好不容易理顺的政务,那些刚刚稳定下来的朝堂格局————全都会被打乱。

    魏王泰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争夺储位。

    晋王治————那个平时看起来温顺的幼子,恐怕也会有想法。

    朝臣们会重新站队,会重新争斗,会为了各自的利益将朝堂搅得乌烟瘴气。

    大唐承受不起这样的动荡。

    尤其是在这个国力蒸蒸日上、外患尚未完全平息的时期。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皇帝。

    他不能像普通人一样被情绪左右。

    他必须思考,必须决策,必须为最坏的情况做好准备。

    但——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东宫的方向,眼中还是不受控制地涌起浓重的悲痛。

    高明————

    他的儿子————

    赵国公府。

    长孙无忌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盏茶,茶已经凉透了。

    他没有喝。

    他只是盯着那盏茶,一动不动。

    消息传来的时候,他正在用晚膳。

    筷子刚拿起,管家就冲了进来,脸色发白,声音发抖。

    「老爷!太子殿下突发重病,太医说是肠痈!」

    他的筷子掉在桌上。

    他愣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来,走到书房,一直坐到现在。

    肠痈。

    他知道那是什麽病。

    他想起太子这几年的变化。

    从一个动辄发怒、自暴自弃的少年,变成一个能隐忍、能权衡、能思考的储君。

    从一个被陛下厌弃的儿子,变成一个能让陛下说出「朕心甚慰」的太子。

    从一个朝臣们私下议论的「废物」,变成一个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正视的存在。

    这两年,太子做了多少事?

    每一件事,都在巩固他的地位。

    每一件事,都在增加他的声望。

    每一件事,都在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闭嘴。

    长孙无忌是看着太子长大的。

    他亲眼看着那个孩子从活泼变得阴郁,从阴郁变得暴躁,从暴躁变得沉稳。

    他知道太子不容易。

    他也知道,太子这两年之所以能变,是因为有李逸尘。

    可现在,太子要没了。

    他闭上眼睛。

    太子若没了,朝堂上会变成什麽样子?

    魏王李泰,晋王李治,还有那些等着看热闹的人,都会动起来。

    那些新政,那些事,还能不能保住?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太子这个位置,太子的那些新政,是这十几年来,他见过的最好的东西。

    若没了,可惜。

    太可惜了。

    他睁开眼睛,端起那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茶又苦又涩。

    他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梁国公府。

    房玄龄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礼单。

    那是房萱出嫁的礼单。

    消息传来的时候,他正在和管家商议三月二十八日的宴席安排。

    管家刚说到「菜品需再减两样,恐过於奢靡」,门房就冲了进来。

    「老爷!宫里来人!太子殿下突发重病,太医说是肠痈!」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摆了摆手,让管家退下。

    然後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一直坐到现在。

    肠痈。

    他知道那是什麽病。

    他想起自己那个孙女。

    这个月,就要出嫁了。

    嫁给李逸尘。

    那个年轻人,是他看着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伴读,到太子右庶子,到能影响朝局的能臣。

    他亲眼看着李逸尘写出那些文章,搞出那些新政,把太子从一个叛逆少年教成一个合格的储君。

    他以为这门亲事,是房家的福气。

    他以为李逸尘的未来,不可限量。

    可现在,太子要没了。

    李逸尘是东宫的人。

    太子若没了,他会去哪里?

    晋王府?

    还是其他地方?

    他不敢想。

    他只知道,太子若没了,朝堂上一定会乱。

    那些新政,那些事,能不能保住,都成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备车,进宫」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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