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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这是成长必须付出的代价。

    第430章 这是成长必须付出的代价。 (第1/3页)

    李逸尘回到承恩殿时,殿内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榻前围了三名太医,张太医跪在最前面,手指搭在李承乾腕上,眉头拧成一团。

    另外两人站在两侧,手里捧着医书,脸上全是汗。

    太子妃苏氏坐在榻边,脸色苍白,眼眶红肿,却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紧紧握着李承乾的手,一遍一遍地用帕子给他擦额头的汗。

    李承乾蜷在榻上,双目紧闭,嘴唇咬得发白。

    右下腹的疼痛让他时不时抽搐一下,但硬是一声不吭。

    李逸尘走到榻前,看了一眼李承乾的脸色。

    比之前更差了。

    惨白里透着一层灰,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滚,嘴唇乾裂,呼吸急促。

    他转向张太医:「如何?」

    张太医抬起头,声音沙哑:「回李右庶子,殿下的脉象越来越急,右下腹按之坚硬,老夫————老夫怀疑脓已渐成。」

    「汤药呢?」

    「灌不下去。」张太医摇头,「殿下疼得厉害,灌进去就吐。勉强喂进去的,也不知能吸收几分。」

    李逸尘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那张纸,递给张太医。

    「这个方子,能用吗?」

    张太医接过,凑到烛火下细看。

    大黄,芒硝,各等分,研末,醋调,外敷右下腹,每日一至二次。

    他的眉头皱起来。

    「李右庶子,这是————」

    「外敷。」李逸尘说,「不入内服,只敷在疼处。能清热解毒,消肿止痛。」

    张太医盯着那方子看了很久,抬起头,满脸为难。

    「李右庶子,这方子老夫没见过。大黄芒硝皆是苦寒攻下之药,内服尚且要慎之又慎,外敷————老夫不敢担保。」

    「不要你担保。」李逸尘的声音很平,「你只说,会不会有害?」

    张太医想了想,缓缓道:「若只是外敷,且殿下腹皮未破,应无大碍。只是——

    ——」

    「只是什麽?」

    张太医咬牙道:「只是殿下如今情况危急,任何变数都可能加重病情。老夫等用药,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差错。这方子来历不明,老夫————老夫实在不敢用在殿下身上。」

    李逸尘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太医被他看得後背发凉,低头避开那目光。

    殿内静了几息。

    李逸尘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有这个方子。它可能没用,但至少无害。用了,殿下或许能多撑几日。

    不用,你们就继续在这里束手无策,看着殿下疼下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若陛下知道我给了方子,而你们没有用,你觉得,陛下会怎麽想?」

    张太医浑身一僵。

    李逸尘这话,戳到了他最怕的地方。

    李逸尘在东宫的地位,太医署上下谁不知道?

    太子倚为臂膀,陛下也多次夸赞。

    若陛下事後得知李逸尘献了方子而太医署没用,那————

    张太医不敢往下想。

    他抬起头,看着李逸尘,嘴唇哆嗦了几下,终於说:「李右庶子,此事————此事老夫做不了主。老夫需禀报太医院令,请陛下定夺。」

    李逸尘点头:「去。快去快回。」

    张太医爬起来,踉跄着往外跑。

    李逸尘转向榻边,看着苏氏。

    苏氏抬起头,眼眶里含着泪,却没有说话。

    李逸尘对她微微颔首,然後走到榻的另一侧,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李承乾惨白的脸,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

    那时他在偏殿里摔杯子,让所有人都滚出去。

    现在他蜷在这里,疼得浑身发抖,却还是一声不吭。

    两仪殿。

    张太医跪在御阶下,把李逸尘那个方子的事说了一遍。

    李世民坐在御案後,脸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你是说,李逸尘给了个外敷的方子,你们不敢用?」

    张太医额头触地:「陛下,臣等非是不敢用,实在是这方子来历不明,臣等从未见过。殿下乃储君,龙体安康关乎国本,臣等不敢有丝毫疏忽————」

    「那你们有办法吗?」李世民打断他。

    张太医愣住了。

    「朕问你,你们太医署,有没有办法治太子的病?」

    张太医伏在地上,声音发抖:「臣等————臣等正在尽力————」

    「尽力?」李世民的声音陡然提高,「尽力就是让朕的儿子躺在那里疼着,灌不进药,等死?」

    张太医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世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李逸尘那张脸。

    那个年轻人,这两年做了多少事?预算制度,钱庄,修典工程,格物学院,那些文章————

    每一件事,他都办成了。

    每一件事,他都让人无话可说。

    他若说这方子有用————

    李世民睁开眼。

    「传朕口谕。」他的声音平稳下来,「太医署按李逸尘的方子抓药,给太子外敷。一切听李逸尘调配。出了事,朕不怪你们。」

    张太医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

    「陛下————」

    「去。」李世民挥了挥手。

    张太医不敢再说什麽,磕头退了出去。

    承恩殿。

    张太医回来时,身後跟着两名太医,手里捧着刚研好的药末和一小碗醋。

    他走到李逸尘面前,躬身道:「李右庶子,陛下口谕,太医署按您的方子抓药,一切听您调配。」

    李逸尘点了点头,接过那碗药末。

    他把药末倒在乾净的帕子上,加入醋,慢慢调成糊状。

    殿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的手。

    李逸尘调好药糊,走到榻边。

    苏氏轻轻掀开李承乾的衣袍,露出右下腹。

    那片皮肤已经有些发红,按上去硬硬的。

    李逸尘把药糊轻轻敷上去,然後用另一块干帕子盖住,压紧。

    他抬起头,看向张太医。

    「每日换一至二次。殿下所有饮食,全部停了。」

    张太医一愣:「停了?殿下体虚,若不吃东西————」

    「不能吃。」李逸尘打断他,「肠痈发作,饮食只会加重。改用汤药,少量多次,维持体力即可。」

    张太医还想说什麽,但对上李逸尘那双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李逸尘转向苏氏:「殿下若醒着,尽量让他少动。能睡就睡,能养就养。」

    苏氏点头,声音沙哑:「多谢李右庶子。」

    李逸尘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心中默默祈祷。

    一定要有用。

    李承乾的病情,牵动着无数人的心。

    而消息,也像长了翅膀一样,从东宫传出去,传遍皇城,传遍长安。

    第二天一早,东西两市一开门,就炸了锅。

    「听说了吗?太子殿下得了肠痈!太医说凶多吉少!」

    「什麽?太子殿下?那个推行新政的太子?」

    「就是他!我表舅在东宫当差,亲眼看见的!疼得在床上打滚,灌不进药!」

    「那————那新政怎麽办?那些债券怎麽办?」

    人群里议论纷纷,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有人开始往钱庄跑。

    「我要取钱!把我存的那些钱都取出来!」

    「我也是!快,快给我取!」

    钱庄门口排起了长队,人挤人,推推操搡,骂声一片。

    柜上的夥计满头大汗,一边应付一边喊:「别挤!别挤!一个一个来!」

    可没人听他的。

    人越来越多,队伍越来越长,恐慌越来越重。

    债市那边更惨。

    贞观债券的价格直接崩了。

    「抛!快抛!」

    「一百贯面值的,现在只值八十贯了!」

    「八十?我刚听说有人七十五贯就抛了!」

    「七十五?那我也抛!再不抛就砸手里了!」

    交易场上乱成一团,到处都是抛售的人。

    世家的人站在角落里,脸色铁青。

    「家主,咱们怎麽办?」

    一个中年管家低声问身边的老者。

    老者沉默片刻,缓缓道:「先看看。急什麽?」

    「可其他几家都在抛————」

    「他们抛他们的。」老者冷笑一声,「这个时候抛,能抛几个钱?等到底了

    再捡,不比现在割肉强?」

    管家不敢再问。

    可他的手,还是忍不住微微发抖。

    信行。

    李泰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急报。

    全是钱庄挤兑、债市崩盘的消息。

    他的脸色铁青,手里的茶盏被捏得咯吱作响。

    杜楚客站在一旁,面色凝重。

    「殿下,情况不太好。今早到现在,贞观债券已经跌了两成。钱庄那边,西市三个分号都排满了人,挤兑还在加剧。」

    李泰咬牙道:「怎麽会这样?那跛子还没死呢!」

    杜楚客沉默片刻,说:「殿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得赶紧想办法稳住局面。若任由抛售继续,信行要出大问题。」

    李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说,该怎麽办?」

    杜楚客道:「当下最紧要的,是稳住人心。人心稳了,抛售自然就停了。臣以为,可奏请陛下,由朝廷拿出一笔钱来回购债券。」

    李泰眼睛一亮:「好主意!朝廷出面回购,债券价格就能稳住。只要稳住几天,等那跛子————」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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