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这是成长必须付出的代价。 (第2/3页)
杜楚客点头:「殿下说得是。此事宜早不宜迟,臣建议殿下即刻入宫,向陛下陈情。」
李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杜楚客。
「你说,父皇会同意吗?」
杜楚客道:「陛下圣明,定能看清其中利害。殿下放心去便是。」
李泰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两仪殿。
李世民坐在御案後,面前摆着刚送来的急报。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太子病重的消息传出才一夜,债市就崩了,钱庄也开始挤兑。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他没想到,高明的影响力,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那些债券,那些钱庄,那些新政,都是高明一手推起来的。
高明在,那些东西就在。
高明若不在————
李世民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王德进来禀报:「陛下,魏王殿下求见。」
李世民睁开眼:「宣。」
李泰大步进来,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李世民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
李泰谢恩坐下,开门见山:「父皇,儿臣是为债市和钱庄的事来的。」
李世民点了点头:「朕也刚看到急报。你怎麽看?」
李泰道:「父皇,儿臣以为,此事必须立刻处置,不能再拖。债市崩盘,钱庄挤兑,若任其发展,後果不堪设想。」
李世民看着他:「你有办法?」
李泰深吸一口气,把杜楚客那套说辞说了出来。
「儿臣建议,由朝廷拿出一笔钱,由信行出面回购贞观债券和之前发的军事债券。这样,债券价格能稳住。」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父皇,这不仅是救债市,更是救朝廷的信用。」
「若债券成了废纸,百姓会怎麽想?他们会说,朝廷说话不算数!到那时
候,朝廷的威信何在?」
李世民听着,没有立刻表态。
他看向旁边的几位重臣。
长孙无忌、房玄龄、岑文本三人,是被他临时召来的。
长孙无忌沉吟道:「陛下,魏王殿下所言,确有道理。债券崩盘,钱庄挤兑,确实会冲击朝廷信用。此时出手稳住局面,是当务之急。」
房玄龄点了点头:「臣也以为,救市是必要的。只是具体怎麽救,救多少,还需仔细斟酌。」
岑文本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什麽。
李世民看向李泰:「你估算一下,需要多少钱?」
李泰早有准备:「回父皇,儿臣粗略算过,若要回购债券稳住价格,至少需要二百万贯。钱庄那边,若要保证兑付,也需要一百万贯左右。合计三百万贯。」
三百万贯。
钱庄的事是李泰临时起意的。
一旦这次将钱庄也救了,那麽他就是第一功臣了。
这个数字让在场几人都吸了口气。
李世民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
三百万贯,不是小数目。
可若真让债券崩盘,钱庄倒闭,损失只会更大。
他正要开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李逸尘呢?」他问王德,「他在何处?」
王德躬身道:「回陛下,李右庶子昨夜至今一直在东宫陪侍太子殿下,未曾离开。」
李世民沉默片刻。
他想起那个年轻人。
太子病重,他最信任的人守在他身边,这是应当的。
可眼前这事,也需要听听他的意见。
「派人去东宫,把李逸尘叫来。」李世民说。
王德领命,快步退下。
东宫,承恩殿。
李逸尘坐在榻边的椅子上,眼睛盯着李承乾的脸。
一夜过去,李承乾的病情似乎稳定了些。
虽然还是疼,但发作的间隔长了,也没有再吐。
张太医刚才来换药,说敷上去的药糊干了些,殿下腹部的硬块似乎没有继续扩大。
李逸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能不能挺过去,还要看接下来几天。
苏氏从内殿出来,走到李逸尘面前,深深福了一礼。
「李右庶子,多谢您。」
李逸尘站起身,侧身避开:「太子妃殿下折煞臣了。」
苏氏直起身,眼眶又红了:「太医说,殿下能撑到现在,全靠您的方子。昨夜敷上之後,殿下的疼痛确实缓解了些。今天早上,还醒了一小会儿,喝了点汤药。」
李逸尘沉默片刻,说:「殿下能撑过来,是殿下自己命硬。臣只是尽本分。」
苏氏摇了摇头,还想说什麽,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名内侍进来禀报:「李右庶子,陛下口谕,召您即刻去两仪殿议事。」
李逸尘眉头微皱。
这个节骨眼上,两仪殿议事?
他看向榻上的李承乾,又看向苏氏。
苏氏会意,说:「李右庶子放心去吧,这里有本宫和太医守着。」
李逸尘点了点头,对张太医叮嘱了几句,转身往外走。
两仪殿。
李逸尘进殿时,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的脸色有些疲惫,眼下一圈青黑,显然是熬了一夜。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麽平静。
他走到御阶前,躬身行礼:「臣李逸尘,参见陛下。」
李世民抬手:「免礼。赐座。」
李逸尘谢恩坐下。
李世民看着他,说:「李逸尘,太子的病情如何?」
李逸尘道:「回陛下,殿下昨夜情况凶险,但敷药後有所缓解。今日晨间醒了一次,喝了点汤药。太医说,若能再撑几日,或许有转机。」
李世民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很快又被眼前的焦虑取代。
他把案上那些急报递给王德:「给他看看。」
王德接过,送到李逸尘面前。
李逸尘翻开,一页一页看过去。
债市崩盘,贞观债券跌了两成半。
钱庄挤兑,西市三个分号排满了人。
还有几个大户,已经开始抛售军事债券。
他看完,合上急报,抬起头。
李世民说:「魏王方才提议,由朝廷出钱回购债券,同时向钱庄注入资金稳住局面。你怎麽看?」
李逸尘沉默片刻,然後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
「陛下,臣以为,此时不应救市。」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泰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了。
「李右庶子,你说什麽?不应救市?」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麽情况?债市崩盘,钱庄挤兑,再不管,那些债券就成了废纸!钱庄都要倒闭!朝廷的信用何在?」
李逸尘看着他,目光平静。
「魏王殿下,臣知道现在是什麽情况。正因为知道,臣才说,不应救市。」
李泰气得浑身发抖,但他强压住怒火,转向李世民。
「父皇!李右庶子为太子哥哥病情所困,心神不宁,所言不足为凭!还请父皇明监!」
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李逸尘。
他想起这个年轻人这两年做的那些事。
每一件事,他都有他的道理。
每一件事,最後都证明他是对的。
这次,他还有什麽道理?
「李逸尘,」李世民开口,「说说你的理由。」
李逸尘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殿中央。
他先向李世民行礼,然後转向在场几人。
「陛下,魏王殿下,长孙司徒,房相,岑中书,请容臣慢慢道来。」
他顿了顿,开始说。
「臣先说第一层意思。债券市场,是什麽?是信用市场。贞观债券之所以有人买,是因为买的人相信,朝廷会兑现承诺。这个相信,就是信用。」
「信用这东西,有起有落,是正常的。朝廷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债券价格就会波动。这是市场常态,不是病。」
「太子殿下病重,消息传出,债券跌了,这是市场对消息的反应。反应过激也好,不过激也好,都是市场自己走出来的。朝廷若此时出手干预,等於告诉所有人,朝廷的信用,要靠朝廷自己花钱来维持。」
他看向李泰:「魏王殿下方才说,要救朝廷的信用。可臣斗胆问一句,朝廷的信用,是靠花钱买来的吗?」
李泰愣了一下。
李逸尘继续说:「朝廷的信用,是靠兑现承诺,靠言出必行,靠这麽多年积攒下来的。不是靠花钱回购债券买来的。若这次回购了,下次再有波动,是不是还要回购?」
「长此以往,市场就会形成预期,反正朝廷会兜底,我尽管抛,尽管挤兑,反正有朝廷接着。」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到那时候,朝廷还有多少钱往里填?填得完吗?」
李泰脸色铁青,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李世民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一下。
李逸尘继续说:「臣说第二层意思。这次债券跌了,钱庄挤兑了,是谁在受影响?」
他扫过在场几人:「是世家。是那些手里握着大量债券的世家。是那些在钱庄里存了大笔钱的世家。」
「债券还没有大规模流入民间,钱庄的储户也多是富户。这次崩盘,最先受损的,是那些人。」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陛下,臣不是说世家受损就该高兴。臣是说,这次风波,是一次风险教育。」
「让那些持有债券的人知道,债券这东西,不是稳赚不赔的。有涨就有跌,有赚就有赔。经历了这次,下次再有波动,他们就不会这麽慌了。」
「孩子摔过跤,才知道路不平。市场经历过波动,才知道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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