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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这是成长必须付出的代价。

    第430章 这是成长必须付出的代价。 (第3/3页)

 「这是成长必须付出的代价。」

    殿内一片寂静。

    长孙无忌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说话。

    房玄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岑文本的眼睛亮了起来。

    李世民沉默着,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

    李泰忍不住了,他站起来,走到殿中央,和李逸尘面对面。

    「李右庶子,你说的这些,本王听明白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债券继续跌,钱庄继续挤兑,最後真的崩了,怎麽办?」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到那时候,朝廷的信用也毁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李逸尘看着他,目光平静。

    「魏王殿下,臣说的,不是不管,是现在不管。」

    他转向李世民:「陛下,臣说第三层意思。市场有两只手。一只是朝廷的手,一只是市场自己的手。」

    「朝廷的手,臣叫它「有形之手」。市场自己的手,臣叫它无形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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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形之手,是朝廷的政令,是国库的钱粮,是陛下的权威。」

    「无形之手,是市场的供需,是买卖双方的心理,是价格自己调节的力量。」

    「这两只手,要配合着用,不能只用一只。」

    他走到殿中央,开始慢慢解释。

    「臣在贞观学堂讲过,屠户卖肉,酒家沽酒,农夫耕田,织户织绢。他们各自谋利,最後却让天下富足。为什麽?因为市场那只看不见的手,在背後调节。」

    「肉价高了,屠户就多杀猪。杀多了,肉多了,价格就落下来。肉价低了,屠户就少杀猪。杀少了,肉少了,价格又涨上去。这一涨一跌之间,供需就平衡了。」

    「债券也是一样。价格跌了,有人觉得便宜了,就会买。买的人多了,价格就稳住了。」

    「价格涨了,有人觉得贵了,就会卖。卖的人多了,价格就落下来。这也是市场自己在调节。」

    他看向李泰:「殿下方才说要回购债券,就是用朝廷的手,强行把价格托住。

    可这样一来,市场的无形之手就被压住了。那些想低价买入的人,买不到了。那些想抛售的人,反而抛得更快,因为他们知道,反正朝廷会接。」

    「结果是什麽?结果是朝廷花了一大笔钱,买回来一堆债券,而市场本身,根本没有经历完整的波动,没有完成自我调节。下次再有风吹草动,该跌还是

    跌,该挤兑还是挤兑。」

    李泰的脸色变了又变,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李逸尘继续说:「臣说第四层意思。现在的情况,真的到了非救不可的地步吗?」

    他指了指那些急报:「债券跌了两成半,不是全跌没了。钱庄挤兑,是有人在取钱,不是取不出来。」

    「这才是第二天。若再过几天,那些抛售的人发现,跌到一定程度,有人开始买了,他们就不抛了。」

    「那些挤兑的人发现,取钱没那麽急,他们就不挤了。」

    「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三五天,可能需要七八天。但这是市场自己走出来的结果。」

    「走完之後,剩下的那些债券,才是真正有人愿意持有的。走完之後,那些钱庄的储户,才知道以後该不该一有风吹草动就去挤兑。」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

    「陛下,臣斗胆说一句。朝廷的手,要用在刀刃上。现在还不是用的时候。

    等到真的有人撑不住了,等到真的有可能引发连锁反应,那时候再出手,才是真正的「救」。」

    他说完了。

    殿内一片死寂。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手指还在轻轻敲着,但节奏慢了下来。

    长孙无忌低着头,不知在想什麽。

    房玄龄捋着胡须,若有所思。

    岑文本看着李逸尘,眼中满是赞赏。

    李泰站在那里,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没想到,李逸尘能用这麽一套道理,把他刚才的提议驳得体无完肤。

    什麽有形之手无形之手,什麽市场调节,什麽风险教育..

    这些话,他从来没听过。

    可他听着听着,竟然觉得......有道理。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

    他咬了咬牙,转向李世民。

    「父皇!李右庶子说的这些,儿臣听不懂。但儿臣知道一件事,债券崩了,钱庄倒了,朝廷的信用就毁了!这是实实在在的!不能拿朝廷的信用去赌市场自己会好!」

    他的声音又急又冲:「万一市场没好呢?万一跌到最後,没人买了呢?万一钱庄真的倒了呢?那时候,朝廷再出手,还来得及吗?」

    李世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看向李逸尘。

    李逸尘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说:「陛下,魏王殿下所虑,也有道理。所以臣说,不是不管,是现在不管。」

    「臣建议,朝廷做好准备,调集一笔钱粮,以备万一。但不到最後一刻,不要出手。」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陛下,臣再说一句。这次风波,不只是风险,也是机

    会。」

    李世民眉头一挑:「机会?」

    李逸尘点头:「是。这次风波之後,那些盲目跟风的人,会被洗出去。」

    「那些真正看好债券的人,会进来。钱庄那边,也会有一批不稳的储户离开,留下一批真正信任朝廷的人。」

    「更重要的是,经历过这次,朝野上下都会明白,债券市场不是稳赚不赔的。」

    「以後再有人想靠债券发财,就得掂量掂量。这对市场的长远健康,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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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向李泰:「魏王殿下是信行平准使,管着债券的衙门。」

    「臣相信,殿下也不希望自己管的债券,永远靠朝廷托着。若真能借着这次风波,让市场学会自己走路,对殿下来说,也是功劳。」

    李泰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李逸尘会说出这麽一番话。

    功劳?

    这跛子身边的人,居然会说对他有功劳?

    他盯着李逸尘,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麽。

    但李逸尘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

    殿内没有人说话。

    只有铜漏滴水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终於,李世民开口。

    「你们说的,朕都听明白了。」

    他看着李逸尘:「李逸尘,你说的这些话,朕是第一次听。什麽有形之手无形之手,什麽市场调节......这些道理,你什麽时候琢磨出来的?」

    李逸尘躬身道:「回陛下,臣在贞观学堂讲过一些。只是当时讲的是农桑商贾,没往债券上套。今日遇到这事,臣试着用了用。」

    李世民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李泰:「青雀,你方才说的,也有道理。朝廷的信用,不能拿来赌。」

    李泰连忙躬身:「父皇圣明!」

    李世民抬手示意他起来,然後说:「可李逸尘说的那些,朕也觉得有道理。市场有市场的规矩,朝廷的手,不能伸得太长。」

    李泰的脸色又变了。

    李世民继续说:「这样吧。李逸尘,你说的做好准备,暂不救市」,朕准了。民部先调集两百万贯,放在那里备用。但不急着出手。」

    他看向李泰:「青雀,你是信行平准使,管着债券这一块。这几天,你多盯着,随时报来。若真到了非救不可的地步,朕会决断。」

    李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麽,但最终只是躬身道:「儿臣遵旨。」

    李世民挥了挥手:「都退下吧。李逸尘留下。」

    几人行礼告退。

    李泰走出两仪殿时,脚步很重。

    他脑子里全是李逸尘方才说的那些话。

    有形之手,无形之手,市场调节,风险教育..

    这些话,他从来没听过。

    可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些话会传遍朝野。

    李逸尘又赢了。

    他咬了咬牙,大步往外走。

    杜楚客在殿外等他,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

    「殿下,如何?」

    李泰沉默片刻,说:「那跛子的人,又赢了。」

    杜楚客愣了一下。

    李泰没有解释,只是说:「回去再说。」

    两人消失在宫道尽头。

    两仪殿内,只剩下李世民和李逸尘。

    李世民指了指座位:「坐。」

    李逸尘谢恩坐下。

    李世民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高明这次若能挺过去,朕一定要好好谢谢他。若没有他,朕哪能遇到你这样的人才。」

    李逸尘没有说话。

    李世民继续说:「你方才说的那些,朕听进去了。朕只是担心,万一真到了那一步,怎麽办?」

    李逸尘沉默片刻,说:「陛下,臣斗胆说一句。若真到了那一步,就说明之前的判断错了。错了,就认。认了,再救。那时候救,虽然晚了点,但至少救的是该救的。」

    「若现在救,救的是一时的价格,一时的恐慌。可这些东西,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下次再来,朝廷还能救吗?」

    李世民点了点头。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看着李逸尘。

    「高明那边,你要多费心。朕知道你累,但这个时候,他最需要你。」

    李逸尘起身行礼:「臣明白。臣告退。」

    他退出两仪殿,大步往东宫走去。

    承恩殿里,李承乾还在昏睡。

    苏氏守在榻边,见他进来,连忙起身。

    「李右庶子,殿下刚才又醒了一次,喝了半碗汤药。太医说,脉象比昨天稳了些。」

    李逸尘走到榻边,看着李承乾的脸。

    脸色还是那麽白,但比昨天多了几分血色。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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