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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余生的寄托

    第468章 余生的寄托 (第1/3页)

    永昌十二年的秋冬,洛阳城是在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气氛中度过的。皇太孙李昭的离世,如同在帝国心脏上剜去了一块血肉,留下一个难以愈合的伤口。而“选贤不选长”的潜流,则在这个伤口上,又撒下了一把隐形的盐。朝堂之上,关于国本的议论虽因女皇的强势表态和“诸王并观”的决策而暂时从公开转向半公开,但暗中的较力、观望、揣测,却一刻也未停歇。后宫之中,几位皇子生母及背后家族,更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既渴望自己的儿子能脱颖而出,又恐惧行差踏错,招来祸患。

    然而,在这片看似因继承人问题而略显凝滞甚至内耗的政治空气之下,另一股力量却在沉默而坚定地涌动。这股力量的源泉,来自仙居殿和东宫,来自那对刚刚经历了丧亲之痛、并下定决心要以一种非常规方式挑选继承人的母子心中,那份将对逝者的无尽思念与爱,转化为更强大、更执着动力的深沉寄托。

    对武则天而言,紫檀木匣不再仅仅是孙儿的遗物,更成了一种象征,一种鞭策,一种必须完成的承诺。 她将它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批阅奏章疲惫时,会打开看一眼那些熟悉的字迹;遇到棘手政务时,会下意识地摩挲匣盖,仿佛能从中汲取智慧与勇气。她处理政务的效率甚至比以往更高,但对细节的苛求也达到了新的程度。朝臣们发现,女皇陛下似乎将丧孙之痛带来的所有情绪——悲伤、遗憾、愤怒、不甘——都压缩、锤炼成了对政务近乎偏执的专注与严苛。

    她开始以更大的力度,推动那些与李昭遗稿思路相合的,或是在遗稿启发下深思熟虑的新政举措。

    关于“增实务之科”的诏令,在狄仁杰、魏元忠等人反复斟酌、数易其稿后,终于正式颁布。诏书明确,自下一科(永昌十五年)起,进士科试策论,将大幅增加对钱谷、农桑、水利、刑名、边备等时务的考察比重,经义与实务策问并重。同时,正式设立“明法科”(考律令、判例)、“明算科”(考算学、历法、度量)、“明工科”(考营造、水利、器械),与明经、进士科并列,及第者同享出身,量才授官,不得歧视。 诏书还鼓励国子监及各州县学,增设实务课程,延聘有实际经验的官员、匠师授课。此诏一出,天下哗然。支持者认为切中时弊,反对者则斥为“舍本逐末,败坏斯文”,更有保守士大夫痛心疾首,认为这是动摇儒家经典、圣贤之道统治地位的先兆。朝堂之上,为此争论不休。

    武则天面对汹汹争议,态度异常强硬。她在一次专门讨论此事的御前会议上,罕见地动怒,将几份言辞激烈的反对奏疏掷于地上,凤目含威,声音冷冽:“什么是本?什么是末?让士子们熟读经书,却不知民间疾苦,不晓钱谷刑名,不懂治河修路,一旦为官,便是五谷不分、四体不勤,遇事则茫然无措,唯知空谈仁义,或仰仗胥吏,此乃为国之本耶? 昭儿……皇太孙生前有言,‘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为官者若不通实务,何以牧民?何以兴邦?朕看,这不是舍本逐末,这是正本清源! 此事无需再议,着吏部、礼部,按既定章程,尽快拟定具体考选细则,颁行天下。有敢阳奉阴违、敷衍塞责者,严惩不贷!”

    她甚至援引了李昭遗稿中的话:“昭儿曾言,‘取士之道,当求实学实用之士,而非寻章摘句之才’。此乃至理!” 以逝去皇太孙的“遗志”为名,加上她不容置疑的权威,终于强行压下了最激烈的反对声浪。新政的齿轮,在对逝者的怀念与对其理念的坚持双重驱动下,艰难而坚定地向前推进了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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