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那个顶天立地的齐学斌去哪了? (第2/3页)
“张维意。上周把他叫到市委谈话,压了他半天。齐学斌回去以后,周末县政府开了内部办公会,周一就在大会上表了态。”梁雨薇将雷虎转来的录音播了一遍。
梁国忠听完,没有梁雨薇预想中的那种痛快或者兴奋。他只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靠回椅背,用手指慢慢揉着太阳穴。
“你高兴了?”梁国忠问。
“谈不上高兴。”梁雨薇如实回答,“但至少,他现在在清河县的权威受到了严重打击。公安系统和环保执法都开了口子,程兴来那边已经在操作东山复工的事了。”
“程兴来那个蠢货。”梁国忠冷哼一声,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屑,“他以为齐学斌低了个头,就算是彻底赢了?张维意压齐学斌,是因为要稳住清河的大局;但张维意同样不会容忍东山再出安全事故。程兴来现在急着捞钱,绕开常委会搞特批文件,一旦出了事故,他比齐学斌死得还快。”
梁雨薇愣了一下:“爸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掺和东山矿上的利益。”梁国忠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手指点了点桌面,“雷虎那边的分账,一分钱也不许沾。程兴来搞的那个什么‘特批试运营指导意见’,如果没有走正规常委会流程,那就是一颗定时炸弹。炸的时候,谁签的字谁负责。”
“我知道。我已经跟雷虎说清楚了,梁家不碰矿上的钱。”梁雨薇点了点头。
梁国忠盯着女儿看了几秒,缓缓开口:“雨薇,齐学斌这个人,你跟他打了这么多回交道,应该比别人更清楚——他不是一个真正会服软的人。他今天检讨,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张维意的压力确实大到了他扛不住;另一种……”
“另一种是他故意让出来的。”梁雨薇接过话头,眼神微微一凝。
“对。”梁国忠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桌上的文件,似乎已经不打算再多说了,“如果是后者——那程兴来和雷虎他们,就是被人牵着鼻子往坑里走。你离远点看着就行,不要急着下场。”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梁雨薇坐了一会儿,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爸,您觉得是哪种?”
梁国忠没有抬头,只是翻过一页文件,淡淡地回了一句:“齐学斌要是那么容易被压垮,他就不会从清河县一个基层民警,不到三年时间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梁雨薇没再说话,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
表面上看,这是一场没有输家的政治妥协。
齐学斌的战术性让步,虽然在基层干部面前失了面子,但换来的是暂时保全了生态新城核心的十四亿外资账户。只要他不在黑矿复产的事情上继续和市里硬顶,高建新和程兴来就没有理由以“大局”的名义去截留那笔外资专款。
但这表面的退让所留出的监管真空区,立刻成为了利益集团反扑的温床。
会议结束后的第三天晚上,清河县府家属院,一号别墅书房。
县长程兴来坐在红木书桌后,手里夹着烟,正在听取相关局办负责人的汇报。
“程县长,这是按照您的指示,拟定的《关于对清河部分困难乡镇重工企业实行帮扶自救的特批试运营指导意见》。”负责人将一份文件双手递了过去,表情有些迟疑,“不过……这份文件如果不经过常委会讨论,直接以县政府名义下发,且避开了省环保厅的网签公示系统。万一出了环保事故或者是生产安全事故,责任这块……”
“出了事故,也是历史遗留问题在转型期不可避免的阵痛。发展哪有不付出代价的?”程兴来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大笔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这是为了市里大规划配套的物资保障!高建新市长亲自打招呼要扶持的地方企业自救行为,你怕什么?拿去盖章,连夜以内部机密件的形式,发到东山镇那几个老板手里。”
“是。”负责人不敢再多言,拿着文件退了出去。
这份没有经过严谨评估审批和常委会上会讨论的“特批”文件,打着“地方帮扶稳定就业”的旗号,强行覆盖了数月前下达的封停令,成了东山深处地下势力的狂欢赦令。
深夜,东山镇,一家从外面看大门紧闭、内部却别有洞天的地下台球室里。烟雾缭绕,充满着劣质烟草味和酒精味。
昔日东山铁矿的老板刘瞎子,将那份刚刚拿到的红头文件啪地一声拍在台球桌上,独眼里闪烁着亢奋的光芒。
“都他妈看清楚!县里红头文件!‘特批试运营’!高市长和程县长没忘了咱们这帮老兄弟!”
十几个满脸横肉的矿区骨干围了上来,死死盯着那暗红色的政府公章,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这大半年来,自从齐学斌来了清河,他们这些人就被打压得喘不过气,如今终于看到了翻盘的希望。
“前几天齐学斌在礼堂公开检讨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刘瞎子冷笑一声,露出一口烂牙,“他姓齐的再横,也得给市委书记低头!现在公安和环保的联合执法队已经撤了,换成了所谓的‘柔性执法’。这说明什么?说明县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咱们不仅要复工,还要大张旗鼓地复工!”
“刘哥,货弄出来了怎么走?”一个留着寸头、手背上有刀疤的汉子迫不及待地问,“现在虽说县里不查了,但往外市运,路政和交警那边万一设卡……”
“这你们不用管,上面早安排好了!”刘瞎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市里的高市长已经批了几条物资流通的绿色物流保障线。外面的销路也谈好了,金陵市的雷老大发了话,只要是我们要出来的原矿,哪怕是不洗的带毛土矿,他全盘用现金和瑞士地下本票吃进!咱们把矿一拉出山,连夜装车皮就发走,谁拦切谁的手!”
他环视着周围这群被压抑了大半年的亡命徒,咬牙切齿地咆哮:“这半年,咱们像瞎猫一样躲阴沟里,多少高炉熄了火?多少兄弟蹲了号子?今晚,立刻给老子把外面那些重型机械全接上县里单独批的高压电!我要听到机器响!把这半年亏的血汗钱,连本带利全给我挖回来!”
随着刘瞎子一声令下,“既然你们想死,我就把去东山的路敞开了给你们走!”刘瞎子猛灌了一口酒,将酒杯狠狠砸碎在地上。
随着刘瞎子一声令下,狂热的暴动开始了。
这一夜,清河县东部的山区不再宁静。
那些曾经在扫黑除恶中被齐学斌带队查封、贴着公安局封条的矿井口,被几台推土机蛮横地直接撞开铁门。轰鸣的重型柴油发电机打破了冬夜的死寂,随后是一排排极其简陋的选矿设备被连夜运了上去。没有任何过滤和降尘设备的排烟管道,像是一根根竖立在夜幕下的毒刺,肆无忌惮地向空中喷吐着刺鼻的黑色废气。连带着高浓度的硫化物和洗煤粉尘,顺着冬夜的北风向整个清河县周边疯狂扩散。
失去监管约束后的贪婪,让矿区陷入了原始的野蛮与混乱。
东山三号井,一个原本因为地下透水和岩层松动而被地质局勒令永久封闭的废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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