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皇冠与春来暗箭 (第3/3页)
兄弟、族人的仇,一定要报。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巴特尔来了。这个曾经的灰狼部落头人,现在是她的副手。
“其其格,有中原的消息。”巴特尔下马,“李嗣源称帝了,太原要把小皇子送去开封,开春就走。”
其其格皱眉:“路上肯定不太平。南唐、契丹,甚至开封内部,都有人不想让那孩子活着到开封。”
“咱们要插手吗?”
“要。”其其格说,“但不是直接插手。你派一队人,扮成商队,暗中护送。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身份。那小皇子……是乱世中难得的仁善之人,不该这么早死。”
“你认识他?”
“在太原见过一面。”其其格想起那个拉着她手问“草原上的星星是不是更亮”的孩子,嘴角露出笑意,“才六岁,却懂得心疼人。这样的孩子,不该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巴特尔点头:“好,我亲自带人去。”
“小心点。这一路,怕是要血流成河。”
六、黄河冰面下的暗流
公元924年正月十五,元宵节。
开封城里张灯结彩,百姓们上街看花灯,暂时忘记了战争的阴影。赵匡胤却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心事重重。
冯道回来了,带回李嗣源登基的详细情况,还带回一句话:“李将军,不,皇上说,希望赵将军能理解他的苦衷。”
“我理解。”赵匡胤说,“乱世之中,谁不想往上爬?只是……冯相,小皇子真要来开封?”
“太原那边已经定下了,二月初二动身。”冯道叹气,“这一路八百里,要过黄河,经邢州、邯郸,处处都是险地。老夫已经安排沿途接应,但……怕是不够。”
“我去接。”赵匡胤脱口而出。
“你?”冯道摇头,“你是殿前都指挥使,擅自离京,朝廷不会同意。”
“那就请旨。”赵匡胤说,“就说新军需要实战拉练,我带三千人北上‘演习’,顺便接应小皇子。”
冯道想了想:“这理由勉强说得通。但王朴那些人肯定会反对……”
“他们反对他们的,我做我的。”赵匡胤眼神坚定,“那小皇子我见过,是个好孩子。他若死在路上,太原必反,北方必乱。到时候,得益的是契丹和南唐。”
冯道最终点头:“好,老夫帮你周旋。但你要记住:接到人立刻回来,不要节外生枝。尤其是……不要和李嗣源的部队发生冲突。”
“我明白。”
正月二十,圣旨下:准赵匡胤率新军三千北上“演习”,接应太原来使。
正月二十五,赵匡胤整军出发。临行前,妹妹赵京娘塞给他一个护身符:“哥,一定要平安回来。”
“放心。”赵匡胤笑道,“你哥命硬着呢。”
三千新军,一人双马,轻装简从,冒着寒风北上。他们不知道,这一路等待他们的,不止是冰天雪地,还有数不清的明枪暗箭。
同一时间,太原,小皇子也准备出发了。陆先生、花无缺随行,还有五百太原精兵护送。李从敏送到城外十里,眼眶通红:“殿下,保重。”
“将军也保重。”小皇子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等我从开封回来,咱们一起振兴大唐。”
马车缓缓启动,消失在官道尽头。
李从敏站在原地,久久不动。副将小声问:“将军,咱们真的就这么把小皇子送出去了?”
“送出去,是为了有一天能接回来。”李从敏喃喃道,“只是……不知道那一天,要等多久。”
七、第一劫:黄河渡口的“意外”
二月初八,黄河渡口。
往年这个时候,黄河应该开始解冻了。但今年特别冷,冰面还结结实实,能跑马车。小皇子的车队到达渡口时,已经是傍晚。
“陆先生,今天过河吗?”护卫队长问。
陆先生看着冰面,又看看天色:“天色已晚,在渡口驿站住一夜,明早再过河。”
驿站不大,一下子涌进五百多人,挤得满满当当。陆先生安排小皇子住最好的房间,自己住在隔壁,花无缺则带着几个护卫守在门口。
夜深了,风雪又起。
子时(晚上十一点)左右,驿站外传来马蹄声。一队“商旅”冒着风雪赶来,说是要过河,请求住店。
驿站已经没房间了,掌柜的让他们在大堂打地铺。这队人有二十多个,带着十几匹驮马,看起来确实像商队。
但花无缺闻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这些人身上有血腥味,虽然很淡,但他这个老军医鼻子灵。
他悄悄叫醒陆先生:“不对劲。那些人脚步沉稳,手上老茧在虎口——是长期握刀的手。不是商人,是兵。”
陆先生瞬间清醒:“哪边的?”
“不知道。但来者不善。”
两人商量后,决定立刻转移。花无缺去叫醒小皇子,陆先生去通知护卫队长。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大堂里突然传来打斗声,接着是惨叫。那队“商旅”动手了!他们砍翻了几个护卫,直扑小皇子的房间。
“保护殿下!”护卫队长大喊。
驿站里乱成一团。刀光剑影,鲜血飞溅。那二十多个刺客个个身手了得,太原护卫虽然人多,但仓促应战,竟落了下风。
眼看刺客就要冲到房门口,突然,窗外射进来一阵箭雨!
噗噗噗——七八个刺客中箭倒地。
众人一愣,只见窗外不知何时多了几十个黑衣人,手持强弩,正对着驿站里面射。
“援军?”护卫队长又惊又喜。
但黑衣人射完一轮就撤了,消失在风雪中。剩下的刺客见势不妙,也想撤,但被太原护卫缠住。
战斗持续了一炷香时间,刺客全部被杀,但太原护卫也死了三十多人,伤了五十多。
陆先生检查尸体,从刺客身上搜出几块腰牌——有南唐的,有契丹的,甚至还有开封某个衙门的。
“这是栽赃。”花无缺冷笑,“真要是这些势力派的,怎么会带腰牌?生怕别人不知道?”
“但他们为什么要帮我们?”护卫队长指着窗外,“那些黑衣人……”
话音未落,驿站外又传来马蹄声。这次来的人更多,火把照亮了夜空。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魏州巡防营!奉燕王之命,前来接应太原贵客!”一个洪亮的声音喊道。
陆先生和花无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李嗣源的人?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遇袭?又怎么会来得这么巧?
【本章历史小贴士】
真实历史时间线:公元924年初春,历史上李嗣源尚未称帝(他于926年才即位),但小说将时间线压缩以增强戏剧性。黄河冬季结冰确实可行走车马,是北方军队调动的特殊通道。
五代时期的“送质”现象:乱世中,送子弟入京为人质是藩镇向中央表忠心的常见手段,但往往伴随着巨大风险。后唐庄宗李存勖年轻时也曾被送入长安为质。
南唐灭吴越的时间调整:历史上南唐灭吴越是在宋初,小说为增强南方线戏剧冲突而提前。徐知诰(李昪)晚年确实有篡位之心,最终其养子徐知诰建立南唐。
草原反抗的伏笔:契丹统治初期,草原各部反抗不断,尤其是被征服的部落。小说中其其格领导的草原义从军,反映了这种历史现实。
历史启示:这一章展现了权力巅峰的孤独与代价。李嗣源终于称帝,但失去的是亲情、信任和内心的平静;小皇子为了“大局”自愿入开封为质,体现了乱世中理想主义者的无奈牺牲;而各方势力围绕这个孩子的生死展开的暗战,则揭示了政治斗争的残酷本质——连一个六岁孩子都能成为博弈的棋子。赵匡胤的北上接应、其其格的暗中保护、南唐的刺杀阴谋,多条线索交织,预示着一场影响北方格局的大戏即将在黄河两岸上演。故事提醒我们,历史的转折往往发生在这些看似微小的节点上:一个孩子的生死,一次刺杀的成败,可能就会改变无数人的命运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