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暗涌 (第1/3页)
四月初一。
小晚满两个月。
天刚蒙蒙亮,谢停云就醒了。
她侧过身,看着身边那个小小的襁褓。小晚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着,偶尔动一下,像在梦里吃奶。
谢停云看了一会儿,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张小脸。
软得不像话。
小晚皱了皱眉,又舒展开了。
谢停云轻轻笑了。
“小晚,”她轻声说,“今天你两个月了。”
小晚没醒。
沈砚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
“醒了?”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谢停云点点头。
“睡不着。”
沈砚把下巴抵在她肩上,也看着那个小小的襁褓。
“两个月了。”他说。
谢停云轻轻“嗯”了一声。
“真快。”
沈砚想了想。
“也慢。”
谢停云转过头,看着他。
“怎么慢?”
沈砚看着她。
“那晚在产房外面等,”他说,“慢得像一辈子。”
谢停云愣住了。
然后她轻轻笑了。
“你还在想那晚?”
沈砚点头。
“忘不了。”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胡茬又长出来了,扎手。
“沈砚。”她说。
“嗯?”
“谢谢你。”
沈砚看着她。
“谢什么?”
谢停云想了想。
“谢你一直在。”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了一些。
三人就这样躺着,等着天亮。
辰时。
谢停云开始给小晚穿衣裳。
今天是两个月,要穿新衣裳。
粉色的,绣着小小的蝴蝶,是碧珠绣的。
小晚穿上那件小粉袄,像一朵小小的桃花。
谢停云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小晚,你真好看。”
小晚眨眨眼。
不知道听没听懂。
但她笑了。
巳时。
九爷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脸色有些凝重。
“少爷,”他说,“有件事要禀报。”
沈砚看着他。
“说。”
九爷看了看谢停云,又看了看小晚。
“沈家那边,”他顿了顿,“出事了。”
沈砚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事?”
九爷深吸一口气。
“昨夜,沈家祠堂被人砸了。”
谢停云的手指倏然收紧。
沈砚的脸色变了。
“什么人?”
九爷摇头。
“不知道。守夜的人被打晕了,醒来时,祠堂已经一片狼藉。牌位倒了一地,香炉砸碎了,供品洒得到处都是。”
他顿了顿。
“墙上还写了几个字——”
沈砚盯着他。
“什么字?”
九爷低下头。
“叛徒沈砚,背祖忘宗。沈家列祖列宗,不会放过你。”
院子里一片死寂。
谢停云抱着小晚的手,微微发抖。
沈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
“知道了。”
九爷看着他。
“少爷,这事——”
沈砚打断他。
“去查。”他说,“查出来是谁。”
九爷点头。
“是。”
他转身离开。
院子里只剩下沈砚、谢停云和小晚。
谢停云走到沈砚身边。
“沈砚。”
沈砚没有动。
谢停云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冰凉。
她握紧。
“沈砚,”她又叫了一声。
沈砚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深,很静,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
但那深水的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
“谢停云。”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那些人,”他说,“冲我来的。”
谢停云看着他。
“我知道。”
沈砚沉默片刻。
“小晚——”
谢停云打断他。
“小晚没事。”她说,“我们没事。”
沈砚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坚定,有温柔,有他。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将她和小晚一起揽入怀中。
很紧,很紧。
谢停云靠在他胸口,抱着小晚。
小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她感觉到沈砚的颤抖。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脸。
软软的,暖暖的。
沈砚低下头,看着她。
小晚笑了。
沈砚的眼眶红了。
四月初二。
沈砚一早就出门了。
谢停云抱着小晚,坐在窗前。
小晚在吃手,吃得津津有味。
谢停云看着她,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沈家祠堂被砸了。
墙上写着那些字。
叛徒沈砚。
背祖忘宗。
她知道,那些话是冲沈砚来的。
冲他娶了她,冲他有了小晚,冲他和谢家和解。
那些人,不愿意看到两家好。
那些人,还在暗处。
她低下头,看着小晚。
小晚抬起头,看着她。
母女俩对视。
很久很久。
小晚忽然笑了。
咯咯咯的。
笑得没心没肺。
谢停云看着她,也笑了。
“小晚,”她说,“你知不知道,有人想害你爹?”
小晚不知道。
她继续笑。
谢停云亲了亲她的小脸。
“不怕。”她说,“娘在。”
傍晚。
沈砚回来了。
他的脸色比早上出门时更沉。
谢停云迎上去。
“查到了?”
沈砚摇头。
“没有。”他说,“那些人做得很干净,没留下任何线索。”
谢停云沉默片刻。
“会是谁?”
沈砚想了想。
“很多可能。”他说,“沈家那些不愿意两家和解的人,谢家那些不愿意两家和解的人,还有——”
他顿了顿。
“北镇司的余党。”
谢停云的手指微微收紧。
北镇司。
那个害死沈砚父亲的势力。
那个被她母亲查出名单的势力。
那个——
她以为已经清理干净的势力。
“他们还活着?”她问。
沈砚看着她。
“不知道。”他说,“但有可能。”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微凉。
她握紧。
“沈砚,”她说,“我们一起查。”
沈砚看着她。
“你?”
谢停云点头。
“我。”
她顿了顿。
“母亲那份名单,还在我手里。”
沈砚的眼睛微微一亮。
“你是说——”
谢停云点头。
“那些人,可能还有漏网之鱼。”
沈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好。”他说。
四月初三。
谢停云取出母亲那份名单。
她摊开那张薄薄的绢帛,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
三十七个。
沈家这边,十一个。
谢家这边,十三个。
江宁府官场上,九个。
还有四个她不认识的——北镇司的人。
那四个,已经处置了。
但剩下的那些呢?
那些收了钱、传了消息、做了事的人,真的都清理干净了吗?
她看着那些名字,一个一个想。
这个,死了。
那个,关起来了。
这个,被逐出族谱了。
那个,逃了。
逃了。
她停在一个名字上。
谢贵。
谢家远房旁支,当年收了隆昌号一千五百两银子,允诺在谢家内部传假消息。事发后,他逃了。
至今没有找到。
她指着那个名字,对沈砚说:
“这个人。”
沈砚凑过来看。
“谢贵?”
谢停云点头。
“他逃了。”她说,“一直没找到。”
沈砚的眉头皱起来。
“你觉得是他?”
谢停云想了想。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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