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残城血火,一线生机 (第1/3页)
赵风那一声"来了"落下没多久,吃罢战饭的鲜卑骑兵就撞了上来。
暮色压着城头,敌人的号角一声接一声,像钝刀刮着人的耳膜。
这一波没有了先前的试探。前排的战马裹着从百姓家里抢来的门板当盾,直接朝第二道防线的路障碾过去。第一匹马撞在翻倒的板车上,木轮向内滑了半尺。第二匹紧跟着冲,马蹄踏在石磨边缘,石磨被撞得偏移了两寸,露出底下夯实的地面。第三匹、第四匹接连撞上,路障上的沙袋簌簌往下漏土,像被啃开的堤坝,缺口一处接一处地裂开。板车后的泥土被踩成了酱色,混着血和雨水,黏在鞋底。
赵风站在路障后面,破虏龙纹枪从缝隙里刺出。他数不清已经杀了多少人,只记得枪尖每一次刺出,都为了身后这座城。一个胡兵刚翻上板车顶,枪尖已到他胸口,透胸而过,那人睁着眼从板车上栽了下去。赵风收枪时肋部的缝线被扯了一下,疼得后背肌肉猛地绷紧,他闷哼一声,枪杆一转又刺向第二个目标——一个正往路障里钻的胡兵,枪尖从他颈侧挑出去,血溅在赵风下颌上,温热又迅速地凉了。
"路障撑不住了!"秦宁的声音从左边传来,被嘈杂的马蹄声撕得断断续续。她的左臂完全抬不起来了,软塌塌垂在身侧,用布带吊在脖子上,箭囊里只剩两支箭,箭羽被血和泥糊得看不出颜色。
赵风扫了一眼路障。绑圆木的麻绳已经松了一股,沙袋塌下去一小块,缺口越来越大,后面有戍卒用肩膀死死顶着摇摇欲坠的板车,脸憋得通红。
"撤!退到第三道防线!"
戍卒们抬起伤兵往后撤。有人拖着断腿的同袍倒退着跑,鞋底在泥里蹭出两道深痕;有人背着被砍开胳膊的战友,血浸湿半边衣裳,每一步都踉跄一下;还有人肩上扛着捡来的长矛,腰上别着弯刀,像一头驮满货物的骡马,踉跄着往街心退。第三道防线设在五十步外的十字街口,是秦宁带着几个民夫趁敌军吃战饭的间隙匆匆垒起来的:路面横着几根粗圆木,塞满碎石沙袋,最前面倒扣一张案几,案几腿上绑着削尖的木棍当拒马。垒得不算整齐,但每一处都塞得死死的。
鲜卑骑兵吼叫着冲过第二道路障。拐过弯时,领头几匹马的前蹄同时陷进浅坑,马失前蹄,骑手摔出去撞在圆木上,后脑磕出闷响。秦宁提前挖了五个坑,一人臂深,上铺薄木板浮土,和泥地别无二致。胡兵急于追赶没留神脚下,接连落马,后面的人勒不住马,在窄巷里挤成一团,有人被挤得贴在马脖子上喘不过气,马蹄乱踏,踩着自己人。
赵风趁这拥堵,带着十几个盾牌手从缺口反冲出去,长矛从盾牌缝隙里齐剌,挑翻了最前面的几骑,又把后续的人逼回了弯口。这一下争取到的喘息,让第三道防线的最后几块沙袋落了位。拥堵散开,鲜卑骑兵退到弯口外重新集结。赵风没追,带着盾牌手退入第三道防线,圆木在身后落定,沙袋堵严了最后的缝。
"放火箭!"
仅剩的两支火箭点燃,钉在街心堆干草的板车上。火苗呼地蹿起,浓烟打着旋漫开,鲜卑骑兵被烟熏得睁不开眼,咳嗽着拨马后退。烟在窄巷里盘旋不散,暂时隔断了敌我双方的视线,街口的守军趁机把圆木又往前推了半丈。火光映着守军一张张满是烟灰的脸,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
几个胡兵从两侧屋顶翻越下来,绕开燃烧的板车。一个胡兵从屋顶跃下,弯刀劈向周峰后背。周峰听到风声向前扑倒,刀背擦过后背划破衣裳,火辣辣一条。倒地瞬间他右手矛杆贴地横扫,砸在胡兵小腿上,那人失去平衡向前踉跄,被旁边戍卒一矛捅穿侧腰,弯刀当啷落地。
周峰爬起来,后背还在流血。他的左臂早废了,手指蜷缩着伸不直,那是苏婉卿拔箭时警告过他的——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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