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幽灵船 (第1/3页)
一艘被遗弃的豪华邮轮在百慕大海域漂流了三十年,被发现时餐厅的牛排还在滋滋作响,游泳池的水依然温暖清澈。
救援队登上船后,却听到了来自船底的钟声,那声音沉闷而规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最底层的水密舱里敲击着时间。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艘船的日志记录,停止在三十年前的那个午夜——
“全体乘客已转移到救生艇,除了水密舱里的那三百人。”
舷窗外是永恒的雾。灰白色的,黏稠的,像是什么巨兽半闭的眼睑。救生艇的马达声早已熄灭,只剩下金属船壳与海水摩擦的呜咽,低沉的,持续的,从四面八方涌来,堵住耳朵,又从骨头缝里渗进去。我叫陈默,东海救助局的一名潜水员,此刻正坐在一艘刚性充气艇的尾部,看着前方那团逐渐显形的黑影从雾气里浮出来。
那黑影起初只是海天之间一道更深的墨色,随着距离拉近,轮廓开始变得尖锐而庞大,像是某种沉睡海兽的脊背。等它完完整整地撞进视野时,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玛丽·塞勒斯特号。”艇长王海低声说,他手里的望远镜被雾气蒙上一层水膜,“比照片上……大得多。”
大得不正常。一艘十九世纪的英国双桅帆船,即便是改良过的远洋型号,也不该有这种近乎邮轮的体量。它侧舷高耸,漆黑的船壳上爬满了藤壶与锈迹,吃水线附近凝结着一层盐霜,白得刺目。三根桅杆戳进低垂的云层里,帆布早已烂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横桁,挂着几缕蛛网似的缆绳。船艏那尊船首像——一个披着纱巾的女性——面孔被海风侵蚀得模糊不清,只留下一道道深陷的沟壑,像是泪痕。
海水拍打着它的船壳,发出空洞的“咚、咚”声。我们的充气艇靠了上去,橡胶护舷蹭过湿滑的藤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王海关掉引擎,雾里的寂静立刻涌回来,浓稠得几乎可以触摸。只有船体内部某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震颤,顺着水流和金属传导上来,贴着我的掌心。
“老陈,你跟我上。”王海已经戴好头盔,检查着腰间的安全绳,“大刘、小赵,守船。频道保持畅通。”
我攀上绳梯。铁质的横档冰冷刺骨,表面覆盖着一层黏滑的藻类,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活物的皮肤上。翻过船舷护栏,双脚落上甲板时,我听到一声极细微的“吱呀”——一块朽烂的木板在我脚下微微凹陷。甲板很宽,铺着柚木条,缝隙里塞满了黑色的霉斑。靠近船舱入口的地方,散落着几样东西:一只翻倒的铜质望远镜筒,镜片碎了一角;一件卷曲的、已经辨不出颜色的呢子大衣;还有一根雕花的木制手杖,杖头嵌着一枚暗沉的银质徽章,隐约是个锚形图案。
王海蹲下,用戴着防护手套的手指捻了捻那件大衣,布料立刻碎成粉末。“奇怪……”他低声说,“‘玛丽·塞勒斯特’最后一次报告位置是三十年前,百慕大东南。这些东西,不像是能保存三十年的样子。”
他没再说下去。我们拔出手枪——这是出发前基地特批的,尽管谁都说不清一艘幽灵船上可能遇到什么——推开那扇沉重的、包着铁皮的舱门。
铰链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一股气味扑面而来,出乎意料。没有预想中陈年的霉腐,而是一种……混合着铁锈、机油、淡淡的香水味,以及某种甜腻的、像是熟过头的水果发酵后的气息。过道很暗,应急灯惨白的光线在抛光铜质壁板上反射出扭曲的影像。壁板上嵌着雕花,海浪与海豚的图案,有些地方还残留着镀金的痕迹。
我们沿着主过道向前。经过一间餐厅,门半掩着。王海用枪口顶开它。
我僵在门口。
餐厅里灯火通明。长条餐桌上铺着浆洗得雪白的亚麻桌布,银质餐具整齐排列,高脚杯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靠近里侧的几把椅子上搭着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