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山与火 (第2/3页)
手拨开那层枯瓣,指尖触到一个光滑的硬物。他慢慢把它取出来。是一只白玉的小匣,只有巴掌大,玉质极润,在日光底下透着微微的暖色。匣盖上刻着一朵梅花,五瓣舒展,花瓣的边缘刻着极细的纹路。
他没有急着打开。他把匣子托在掌心里,先看了看那只匣子盖上的梅花纹路,又看了看身边这棵老梅树。母妃把东西埋在了梅树底下。那棵梅树是她抱着他坐了一整个下午的地方。
他打开了匣盖。匣内衬着一层软缎,中央卧着一簇极小的火焰。那簇火只有指尖大小,不燃不灭,静静地伏在软缎上面。颜色是极淡的暖金色,像是冬日里最后一缕日光照在雪面上化出来的光泽。它不烫。他把手指伸过去碰了一下,那一簇火顺着他的指尖沿了上来,像一滴水沿着叶脉滑落一般自然,顺着他的指腹流过掌根,沿着手腕内侧一路往上。最后停在了他心口的位置。隔着衣料和皮肤,它融进了那枚玉佩里。
玉佩忽然烫了一下。只一瞬间,那种温热变成了一阵极短暂的灼痛,然后热度平复下去,恢复了从前那种安然的、稳定的暖。可他知道不一样了。玉里那簇火不一样了。他从匣中接过的那簇火与玉中原本燃烧的命火合在了一起,两簇火合成了一簇,亮了一些,稳了一些,也更暖了一些。
他低头看着胸前那枚玉佩。它的颜色似乎有了极其微末的变化,原本里面那几丝絮状的杂质变得通透了些,在日光底下泛着一层浅淡的金色光晕。他伸出手指摸了摸玉面,温的,比从前更温了些。
他在梅树下坐了很久。从正午坐到了日头偏西,日光从头顶移到了树梢又移到了树干上。他把白玉小匣重新埋回了坑底,覆上枯瓣和泥土,把石板压回原处。梅树根脚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他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挂细瀑那汪清潭那棵苍劲的老梅树。水声还在响着,风从树梢间穿过带着松柏的气味。
他转身下山。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一些。怀里那枚玉佩的温热贴着他的胸口,那一簇刚刚融进去的火安安静静地烧着。它不急,像母妃做每一件事的时候那样从容。可他知道它正在烧,正在替续着什么。
回到城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西市大部分铺面都上了门板,只有几家夜摊还亮着灯。他走过石拱桥的时候桥上是空的,沈渡没有来。他又走了一段,快拐进云来客栈那条巷子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旁边的门洞阴影里伸出来攥住了他的袖子。
他猛地一挣,另一只手已经按上了那人的腕骨。可那人没有松手,低低地说了一声是我。他听出来是白天撞过他那个少年的声音。那只手松开了,递过来一团揉皱的纸。然后脚步声退进了门洞深处,不见了。
李承稷握着那团纸走回客栈。进了屋关了门点了油灯,把纸展开。灯下那行字细瘦得近乎看不清,他凑近了辨认,每一个字都让他喉头发紧。
“陛下今夜召赵辞入毓庆宫,未出。监天司所有暗线今日午后已全部断联。西市胭脂铺被抄,老妇已带走。茶摊刘三被捕。“
他捏着那张纸坐在灯前面一动不动。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墙上跟着晃动。赵辞被召入毓庆宫未出。胭脂铺被抄。茶摊被捕。监天司的线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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