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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津门飞笺呼远客,霍山野岭遇无名

    第十章 津门飞笺呼远客,霍山野岭遇无名 (第2/3页)

。我千里迢迢为了她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和她道歉,我知道她在这里。

    我心里只有她,她不当面见我,但我知道她在用监控看我,她心里还有我!她为我流产

    的事我会一生铭记,希望你帮我转告她,我已在她最喜欢的北海湾畔的香花畦买好了海

    景房,等她原谅我了就去找我,我永远在那里等她。”演到这里我居然鼻子一酸,顺手拿

    起一张柜台上的面巾纸掩面擦泪,夺门而出,深藏功与名。

    出门上出租车目标高铁站,车上迅速把虚拟号拉黑,心想“老狐狸,你有张良计,我

    有过墙梯。”时间赶得刚刚好,半个小时后我便搭上了回青岛的高铁。二等座永远都是满

    满的人,我找到座位坐下后屁股还没有热,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发了过来,这次是天津

    移动的真实号码。我带着十分得意地心情点开短信,不料那边有着出乎我意料的冷静“谨

    代表自己对之前的吕莽和无礼言行表示歉意,我爷爷修行中并无参与。由衷希望刘先生

    能够拿出十二万分的努力,写出令大家满意的作品,我和我爷爷期待您的大作。”我看到

    这里毫无报复的快感了,心情甚至有点低落,不过看着这姑娘人家还是挺支持咱这创作

    的,那咱也不能掉价。整理了下情绪,给这个姑娘回了短信“感谢您的支持和素材,我定

    要尽自己最大努力,谢谢!”

    随后手机陷入了沉寂,火车开的飞快。斜眼看了看,邻座大叔睡得口水直流,于是才放

    心把泛黄的信纸拿出来,带着十足的仪式感。下一个故事的画卷就借着这些信纸徐徐展

    开了。

    (民国二十八年深秋,皖西)

    信纸其实是个类似日记的东西,日记主人不知换了多少名字,最终以志恒自称。夜

    里无风,月光清幽。志恒蹲在藤山山腰的青石上抽完最后一颗卷烟后,撕开烟屁股放在

    嘴里嚼,嚼了几口狠狠吐在地上,用脚使劲地跺,然后用手焦恼地撕着头发。当年秦淮

    河畔,十里洋场,志恒叼着古巴雪茄举止优雅,雪茄剪从来没有剪过雪茄二分之一往后

    的地方。现如今卷烟屁股都吃不上了,斯里兰卡红茶更是成了梦里回忆的稀罕物件。当

    年笔直的西裤或明或暗的衬出身材曲线,光亮的皮鞋映得出春风得意的中分。现如今志

    恒在这皖西大山里,穿着袜带紧绷的布鞋,杵着麻绳的腰带,愤怒地像一只老虎,蹲在

    夜里的石头上,准备把路过的行人都撕的粉碎,无论他是武大郎还是武十郎。这个时节

    ,白天都人迹罕至,逞论寒夜。志恒眼露凶光,子弹上膛,匕首放在左手口袋里,便拔

    步向山口的山神庙走去。

    藤山的山神庙曾几何时香火旺盛,不过时局突变,日寇进犯,江南富庶地区已经尽

    落敌手,皖西这等地方更是物资匮乏,山神像都不知被哪些兔崽子趁乱掳走了。山神庙

    没了山神,自然就没了香火。原来的看庙人一口气顺不出来便死在了庙里,之后庙就无

    人敢住了。不过随着战火烧到了皖西,这藤山地区时不时零星出现操着外地口音的伤兵

    散勇,来了以后就住在这山神庙。藤山所属的霍山已经落入敌手,日军打下霍山后交付

    伪政权管辖,伪政权有收编的原国军三千多人,实力强大,竟震得皖西一时风平浪静。

    霍山无人敢打,原国民政府的游击势力只能在周围山区活动,不少当年参与围剿共

    匪的国军人物深刻感受到了被围剿的苦楚。中统出身的志恒感触尤为深刻。想当年志恒

    何其风光,周末上海的十里洋场,秦淮河畔的活色生香,苏州园林的青山绿水,扬州小

    调的婉转流长,德国裁缝的定制西服,意大利的烟草香水,斯里兰卡的浓醇红茶,社交

    名媛的觥筹交错,人生至此何其风光。只是这日寇烽烟一起,志恒从江浙退到皖东,皖

    东又被打到皖西,从秦淮河到太湖,再到合肥,再到霍山,再到这藤山....江北皖西尽

    落敌手,省政府都成了流亡政府,志恒所在的组织更是失去上级支持,如同断了线的风

    筝。各位中统同仁只能自谋生路,自筹经费,自定发展。

    志恒没有一丝投降之心,倒不是和日本人的血海深仇,而是皖西伪军里有当年被志

    恒欺负到无以复加地步的部下康捷。康捷带着中统的重要情报迅速投降日军,使中统在

    皖西损失巨大,更断了志恒携情报投降的后路。投降对志恒来说,不仅名声受辱,更是

    性命堪忧。这是志恒感觉一生中最糟糕的时刻。糟糕归糟糕,人还得要活下去。志恒还

    得咬牙把日子过下去,重庆老蒋不给支持,爷就自找活路。

    活路是什么?听我慢慢道来。这皖西一带被日军打散的伤兵逃卒零零散散,藤山当地村

    子有自家的护卫队,这强龙不压地头蛇,散兵游勇不敢进村,只能到这藤山山口的破落

    山神庙落脚。这康健的逃兵仗着手里还有家伙,或者一来二去入了这当地护卫队,或者

    横下一条心投降伪军混碗饭。这伤兵可就得看情况了,伤的轻几天恢复了,那也就走了

    前两条道。这一病不起的或者好的不利索的,剩下的衣服财物、枪支弹药可就是香饽饽

    了。志恒机灵,发现了这生财之道。伤兵一死,枪支到手,转手换现大洋,钱凑齐了就

    可以南下坐船去重庆,离开这鸟地方。志恒小半年功夫已经搞到了5条中正式,小百十发

    子弹,再弄两把基本这过路盘缠就出来了。

    藤山村人民风淳厚,虽然也觉得来这山神庙修养的伤兵逃卒死的格外多,但是因为看庙

    人暴毙在前,有些好事之人便以凶庙吓唬村里孩子,久而久之藤山村人便对这山神庙充

    满了恐惧,白天都绕着走,晚上更是躲得远远地。这山神庙周围荒草丛生,狐兔蛇虫按

    时出没,不似凶宅,也似鬼宅了。

    志恒白天远远望到一名伤兵拄着枪,非常艰难地挪进了山神庙。本想观察几天在下手“送

    送”他,但今晚实在是胸中憋屈难受,想把这愤怒发泄出来,于是准备好了家伙,提前动

    手。

    路不远人,志恒不自觉便到了山神庙庙后。轻手轻脚地从后窗望进去,庙大堂里生着一

    个小火堆,架在上面的树枝或明或暗地燃烧着,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志恒借着月光和

    火光看进去,那个伤兵侧卧在大堂内侧,枪支放在离他三四米远的地方。志恒想了想,

    扔进去一个小树枝(这在偷盗行业里叫做投石问路),那个伤兵许久没有动弹,仔细听

    听,伤兵发出均匀但微弱的呼吸声。志恒狠下心,左手提刀,右手摸了摸装手枪的口袋

    ,从庙后大殿的破口处轻轻地踱步进入。

    借着火光,志恒发现伤兵背对着自己。志恒用眼睛瞄了下伤兵后背,心想这手握匕首顺

    着后背肋骨走向插进去,不是心崩就是肺裂,伤兵必然是连疼都出不了声,十秒之内断

    气。真要动手杀人了,志恒也是心怕报应。但一想到有些伤兵病好了投敌,便又狠

    下心来,拿着这个理由来安慰自己。杀了投敌兵,念个准提法,个人就心安理得了。但

    准提法咒开头第一句都志恒都哆哆嗦嗦想不起来,于是作罢,定了神来,秉刀上前。

    “伙计,别踢了那杯茶叶,给你泡的。”庙堂里躺着的伤兵突然说话了。

    庙里面一只乌鸦突然嘎的一声,从大梁上噗嗤着翅膀往外飞,好像是受惊了。

    志恒不知道是被伤兵还是乌鸦吓到了,匕首竟然扔到了靠近伤兵的地上。志恒想去右手

    兜里摸手枪,手枪又被衣服兜别住了掏不出来。志恒一紧张,把裤子扯开了一道口子。

    “伙计,都来了,坐下来喝一杯热茶吧!”伤兵这才坐起身,但是仍然是背对着他。

    志恒这时终于崩溃了,带着哭腔大喊了一句“我不想杀人!”然后转身踉踉跄跄地从来处

    跑了出去。

    志恒从大殿的破口跑出后,一路踉踉跄跄,磕磕碰碰的,也倒跑出了一里地。眼见这山

    神庙越来越远,志恒手扶住膝盖,平下身子使劲喘了几口气,心情这才渐渐平复了。志

    恒失望乃至绝望的是,每次他要杀人时总会想起过世母亲烧香念佛时的音容笑貌;每次

    听到别人劝他喝茶时总想起母亲沏的茶叶。想到这些,志恒总是无法抑制的崩溃,尤其

    是在如此落魄不堪的寒夜。远处草丛窸窸窣窣的传来轻微的动静,志恒擦了擦眼泪,抓

    紧往后山山腰跑去,那里有不知哪朝哪代隐修道士挖的简易山洞,山洞虽小,但石头家

    具却一应俱全。山洞口周围杂草丛生,走不进三米之内是根本找不到入口,战乱时分可

    算是个隐蔽的好去处,风潲不进来,雨也潲不进来,狼虫虎豹的,应该也是没有的,至

    少现在没有看见过。

    跑进山洞后,志恒立马钻入了被窝,这姑且算作被窝吧,用靰鞡草编织的被褥当

    芯子,芯子应该是热河或者绥远的逃兵遗留下的,外面裹着自己在外边寻来的破军装当

    皮子。也就是这样的被窝,在这初冬冷夜里,给志恒带了些许的安慰。

    “不要想了,我不要想了,安心睡觉!”志恒安慰着自己,正如他不想去考虑着被

    窝之前的主人是谁,是否已不在人世,是否他们的魂魄会在半夜里坐在石床前守着他们

    的的财物。战争和死亡让一切都变得不是那么重要,惟有一件事很重要,那就是能够见

    到明天早晨的太阳。志恒闭着的眼睛隐隐约约感受到了光亮,外边风貌似停了,天已大

    亮。他没有睡沉,一夜多梦,迷迷糊糊熬到了天亮。

    心有不甘,寝食难安。今天困扰志恒的,便是昨夜山神庙的那个伤兵,虽然崩溃

    是因为自己不想杀人,但是那个伤兵背对着他,却似乎看透了志恒的一切,这让志恒无

    比困惑。志恒不敢以杀人越货者的姿态去面对那个伤兵,但是伤兵似乎表现的不以为意

    ,还以朋友的姿态意图招待他。

    饥肠如鼓,饿体似虎。志恒在屋南郊的黑旮旯里摸出了他藏枪支弹药的箱子,里

    面还放着一包不知过没过期的饼干,还有一盒脏的不像样的日本罐头。志恒已经重复这

    个动作很多次了,饿极了就拿出来一遍遍的摩挲,饿过了劲儿就再放回去。但是这时志

    恒想到了那杯山神庙的寒夜茶,烟雾缭绕地火堆旁,那丝丝缕缕的热气竟然是那样地挠

    人心肺。“我还得去一次!”志恒不知是被寒夜茶蛊惑了心智,还是自己下定了决心,捧

    起了饼干和罐头,把枪支盒子收好了,带着自己的手枪,爬出了山洞。阳光明媚,微风

    轻吹,志恒大步迈向山神庙。

    脚下生风,志恒不几时便到了前山。志恒悄悄绕到山神庙正门前百余米处。远远

    望过去,山神庙门前台子上,有个身影躺在那里晒太阳。志恒躲在枯草丛里,还想再仔

    细观察下。结果看到那个山神庙前的躺着的人坐起来了,朝志恒这一直挥舞衣服。志恒

    觉得又被发现了,于是咧了咧嘴,硬着头皮,带着东西,立起身子,踱步过去了。

    日头正好,志恒一边走,伤兵的面貌也就也清晰。虽然胡子拉茬,一头长发蓬松

    乱乱地披在身上,但邋遢的外型无法掩盖那双温润如云雨的眸子,释放的善意如春溪流

    淌。这是一张充满英气的男子汉的轮廓,虽然眼下整个山区都貌似被山霜溯雪摧残的生

    机寥寥,但伤兵的英气却如同小火堆,炊烟渺渺的让人温暖入心。

    志恒渐渐走近了伤兵,却看的走了神。伤兵有些尴尬,主动避开了志恒的眼神对

    视,嘴角似笑非笑地动了下,有些轻描淡写地说道“难得初冬日头这么好,坐在这在这晒

    晒太阳吧!”志恒点了点头,顺从地坐下在了伤兵的旁边。

    “一场友谊往往是从一顿盛宴开始的。我好久没吃顿像样的东西了,谢谢你带着美

    食过来分享。”伤兵头抵在山神庙门柱上,眼神仿佛眯着望着远方,并没有侧身看志恒。

    志恒拆开了饼干袋,所幸饼干并没有招虫或者腐坏的迹象,他拿出两块放在嘴里

    使劲咀嚼,然后把袋子递给了伤兵。伤兵微微点了点头,也掏出饼干来大口咀嚼。吃完

    一块后,伤兵微微向志恒这侧了下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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