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杏林抉择,江夏遇旧 (第1/3页)
蒯越来访后的数日,张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每日依旧坐诊,施针用药,但眉宇间总凝着一丝化不开的忧思。阿菊和学徒们察觉到先生的变化,却不敢多问。夜晚,张机常独坐灯下,面前摊着两样东西:一是墨迹渐丰的《太平惠民药局方》,二是那卷从不离身的《太平清领书》残卷。他指尖拂过残卷上“隐”、“仁”、“联”三个字,反复权衡。
“隐”,是为保全。然医道通天,岂能长久埋没?蒯越既已注目,刘表若真心招揽,一再推拒,反惹猜忌,恐招灭顶之灾。
“仁”,是初心。然仁心若需依附权势,是否变了味道?但若能借官方之力,设医馆、制药材、救更多人,岂非更合天公将军遗训?
“联”,是使命。然在荆州,同道何在?若孤身一人,如何联络?蒯越的来访,或许是危机,或许……是打开局面的一个契机?
这一日,张机正在为一名患“寒疝”的老汉施以艾灸,忽闻渡口马蹄声急。抬眼望去,只见一队约十余人的骑士,旌旗上绣着一个大大的“蔡”字,正停在渡口。为首之人身着青袍,儒雅端庄,虽年过五旬,却精神矍铄。张机心中一动,此人他曾在洛阳太学府短暂见过一面,乃当世大儒,蔡邕,字伯喈。
蔡邕为何来此?张机心中警惕,手上却不停,稳稳行完最后一炷灸,方起身整理衣冠。
那厢,蔡邕似在询问渡船事宜,目光不经意扫过老槐树下的张机,微微一怔。他缓步走来,仔细端详张机,迟疑道:“阁下……可是仲景贤侄?”
张机心中巨震。他离家日久,且化名行医,竟被蔡邕一眼认出。他连忙躬身:“晚辈张机,拜见伯喈公。公如何认得晚辈?”
蔡邕叹道:“贤侄眉宇间风骨犹存,老夫虽多年未见,岂能忘怀?昔日在太学,贤侄论《内经》,见解独到,老夫印象深刻。后闻贤侄辞官归乡,不料竟在此地相逢。只是……贤侄何故一袭布衣,在此行医?”
张机知瞒不过,便将如何受张角感召,如何于黑水洼行医,又如何奉遗命南下荆州,略作删减,娓娓道来,只隐去了太平道核心机密,只言为避战乱,践行医道。
蔡邕听罢,唏嘘不已:“原来如此……天公将军之事,老夫略有耳闻,惜乎!惜乎!然贤侄能于乱世中坚守医道,救死扶伤,实乃苍生之幸。老夫此番,乃避董卓余孽迫害,应景升公之邀,举家迁往荆州。方才蒯异度提及,说淯阳渡有位神医张仲景,医术医德皆冠绝一时,老夫尚在疑惑,不想竟是贤侄!”
他顿了顿,诚恳道:“贤侄,景升公乃当今仁主,治荆州,境内晏然,百姓安居。他素来敬重贤才,尤重医道。蒯异度前日归来,盛赞贤侄之能。景升公之意,欲聘贤侄为‘长沙太守’,主管一郡医药,兼领太医令事,可谓优礼有加。然贤侄似有避世之意……”
张机心中豁然开朗。蔡邕的出现,如同一座桥,连接了他与刘表势力。蔡邕德高望重,由他引荐,远比蒯越直接招揽来得自然,也更易取得刘表的信任。更重要的是,蔡邕的话印证了刘表治下相对安定的环境,这正符合太平道“积蓄力量”的需求。
他沉吟片刻,躬身道:“伯喈公谬赞,晚辈不敢当。晚辈南下,本意为避乱行医,济世活人。太守之职,过于显耀,恐非晚辈所愿。然伯喈公与刘荆州爱民之心,晚辈感佩。若刘荆州不弃,晚辈愿以布衣之身,暂留荆州,于南阳一带行医。若遇疑难重症,或需统筹一郡医药之事,晚辈自当尽力。如此,既可全晚辈行医之志,亦不负刘荆州重托,不知公以为如何?”
蔡邕抚须微笑:“贤侄思虑周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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