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浮出水面 (第1/3页)
第43章 浮出水面
1995年4月,湾仔星辉开业。
凌之飞没有搞首映礼,只是在开业当天放了二轮港片《女人四十》,门票半价。轩尼诗道的街坊排队买了百多张票,上座率八成。工程师老陈验收完消防和空调系统后拍拍手走了,临走丢下一句“凌生,呢间嘅隔音比北角嗰间好“。
一切平淡无奇,就像开了一间茶餐厅。
但凌之飞知道,这间影院的意义不在当日票房,而在地图上那个终于闭合的弧线。八间影院——新界两间,九龙三间,港岛三间——从沙田到湾仔,覆盖了香港七成以上的观影人口密集区。加上与金公主、东方、新宝三条排片协议,星辉院线的银幕网络已经渗透进全港每一条主要院线的排片系统。
他用了十三年。
从1982年旺角弥敦道那间六百平方呎的斗室,到1995年八间影院连成的星座——中间经过沙田、荃湾、佐敦、旺角、深水埗、铜锣湾、北角、湾仔八次落地,每一次都像在棋盘上落子。而对手始终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
对手——指的是嘉禾和邵氏。或者说,是邹文怀和邵逸夫。
但凌之飞不知道的是,另一条线上的棋已经被人看到了。
这条线不在香港,在伦敦。
1995年5月,凌之飞收到Smith Brothers寄来的季度结单。David——那个八年前在客户档案上标注“stubborn client“的英国经纪人——这次附了一封手写信:
“Dear Mr. Lin, enclosed is your Q1 statement. Your LME copper position has been closed as instructed. Net profit: £8.2 million. Congratulations on a remarkable trade. Would you be available for a meeting during your next visit to London?“
8.2百万英镑。按当前汇率约一亿零三百万港币。
凌之飞将信折好放进抽屉,面色平静。但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不是因为这笔钱,而是因为David在信尾加了一句:“I noticed some inquiries from a financial journalist regarding large LME copper positions held by Hong Kong-based clients. I thought you'd want to know.“
有人查到了。不是查他的身份——Smith Brothers的保密制度严格,David连“Mr. Lin“是不是真名都不确定——而是查到了“有香港客户在LME铜期货上大赚“这个事实。财经记者的嗅觉,比凌之飞预想的灵敏。
这局棋的来龙去脉要从1994年说起。
1994年初,凌之飞在做空恒指期货的同时,通过Smith Brothers在伦敦金属交易所(LME)布下了另一局。LME是全球最大的有色金属交易市场,铜是其中交易量最大的品种。凌之飞前世看过一段资料——1994年至1995年,国际铜价经历了一轮剧烈波动。
起因是日本经济泡沫破裂后的需求骤减,叠加智利和印尼两大产铜国产能扩张,全球铜供应从短缺转向过剩。1994年1月,伦敦铜三个月期货价格在每吨2300美元附近,到1995年1月已经跌到约2900美元——涨了百分之二十六。
涨?没错。凌之飞做的是多,不是空。
前世记忆里,1994年铜价的大涨是因为中国大规模基建进口铜材的需求远超国际市场预期。伦敦铜从年初的2300美元一路上扬,到年中突破2700美元,年底触及2900美元上方。这轮涨势持续到1995年1月见顶,随后才因供过于求开始回落。
凌之飞的记忆精确到见顶月份——1995年1月,铜价见顶约3070美元,之后开始长达两年的下跌。
1994年1月,凌之飞通过Smith Brothers在LME买入铜期货多头合约。他投入约200万英镑作为保证金,杠杆约十倍,建仓均价在每吨2320美元附近。总共持有约1500手多头合约——每手25吨,合计37500吨铜。
建仓之后,铜价一路上涨。到1994年6月突破2700美元时,他的账面浮盈已经超过百分之十六。David建议他部分平仓锁定利润。凌之飞回电报:“HOLD.“
到1994年底,铜价逼近2900美元。浮盈超过百分之二十五。David再次建议平仓。凌之飞回电报:“HOLD.“
1995年1月,铜价触及3070美元高位后开始回落。凌之飞判断顶部已现,发电报给David:“CLOSE ALL POSITIONS AT MARKET IN THREE BATCHES OVER 5 D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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