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彩页文学 > 魂穿西游:开局一个桃核一口棺 > 第20章 渭水

第20章 渭水

    第20章 渭水 (第3/3页)

    刘大根把茶钱拍在桌上,走了。

    好官,坏官,糊涂官,他见得多了。这县令老爷不坏,就是瞎——眼皮子底下的事,看不见。

    看不见,就替他看见。

    出了茶棚,他在县城里转了半宿。

    米行的陈粮堆到顶棚,药铺的柜台后头坐着打盹的伙计,城隍庙门口,几个乞儿缩在香案底下分半块饼。他在城隍庙的廊柱上靠了会儿,听山放出去,半个县城的动静在耳朵里过电影。

    河在县城北边三里。夜里,那面大鼓敲得更清楚了。

    咚。

    咚。

    每敲一下,河湾里的芦苇就跟着伏一层。

    刘大根数着那鼓点,忽然品出点规律——每七声一停,停的那一瞬,河底有极细的一声响,像牙齿磕在石头上。

    它在磨牙。

    等着啃堤,啃三县,啃一万七千条人命。

    入夜,他先在河滩上练了半个时辰的拳。

    八百里外,山借来的力道确实弱了,一拳出去约莫只剩一百五六十斤,可砸在这软滩上,照样一个深坑。他心里有了数:岸上,他能跟那东西周旋;水里,他连还手的份都没有。

    所以战场,得选在岸上。选在何时,如何选,他边练拳边想,一拳一个坑,把半个河滩砸得坑坑洼洼。

    入夜二更,他潜到大堤上。新培的堤段在月光下泛着白,夯得确实漂亮。他找了个背人的地方,扎马,沉腰,一拳——借山。

    “噗。”

    堤面凹进去一个坑。他刨开夯土,往里一摸,心就凉了半截。

    三尺深,没见到一块石头。

    全是沙土。

    外头看着是金堤,扒开是豆腐。七月的头一场大水下来,这段堤就是决口,水头顺河槽扑下去,三县连锅端。

    刘大根把土填回去,坐在堤上,看着黑沉沉的河面。

    河底那面大鼓,还在一下一下地响。

    他忽然听明白了——那不是心跳。

    是咀嚼声。

    那东西在河底,一口一口,啃着堤根。啃得很有耐心,像年猪圈里的猪,知道年三十总会来。

    它在等。等七月,等第一场大汛,等这口锅自己烧开。

    刘大根坐在堤上,把怀里那张记名符掏出来,塞进骡子驮的草料最底下。西天要是正看着,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看这头驴在渭水边上吃草,一吃半个月。

    随后他又把掌心摊开,对着月光看了看。

    十一丝金纹,安安静静。

    “师父,”他对着东北方向轻声说,“您说的写死的事,我寻着了。”

    “河底一条蛟,县里一窝蠹虫,一万七千条人命。”

    “三个月。我一样一样来。”

    说完,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冲河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行啊。那就看看,咱俩谁等得过谁。”

    夜风吹过空荡荡的河滩,把这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卷进了哗哗的水声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