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彩页文学 > 迎鸾 > 第一百三十四章 出城

第一百三十四章 出城

    第一百三十四章 出城 (第2/3页)

   少年把那十道横抹了。

    他又写了一个字。

    这个字是「你」。

    他指指她。

    她摇头。

    “这个字我不认得。”

    少年又写了一个。

    这一回他写的是「认得」。

    他把这两个字并排摆着。

    她看了很久。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认得」两个字上各按了一下。

    接着她把手收回去,指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我认得路。”她说,“不认得字。”

    少年笑了一下。

    他一个字都没有改。

    他把雪上那几个字留着了。

    【切换】官道 · 第二日 · 午】

    第二天的路是上坡。

    车走不动,两个差役下来推。

    推到半坡,车轴响了一声。

    响得很轻。

    像什么裂了一道缝。

    覃押官在前头回头。

    “怎么了。”

    “轴响。”

    “响就响。”覃押官说,“慢点走。”

    车又走了半里。

    车轴响第二声。

    这一声比头一声长。

    叶孤鸿走到车边。

    “停。”

    “为什么停。”

    “轴要断。”

    覃押官皱起眉。

    “你怎么知道。”

    “有人听得见。”

    叶孤鸿往队伍后头看了一眼。

    闻人默拄着棍子,走在最后。

    他离车二十步。

    “他听得见。”叶孤鸿说。

    覃押官想了很久。

    他看了看天。

    天要黑了。

    “再走一里就有驿。”他说,“到了驿再修。”

    车又走了半里。

    车轴断了。

    轴断的时候,车往左塌下去。

    她坐在车上,往左倒。

    顾惊澜一把把她按住。

    她摔在苇席上。

    苇席滑了,她从席子边上滚下来,滚进路边的雪里。

    没有人伤。

    两个差役把车抬起来。

    覃押官蹲在断的那一节轴前看。

    “雪天路滑,轴受了力。”他说,“常有的事。”

    “是常有的事。”叶孤鸿说。

    他没说别的话。

    【切换】官道 · 断轴处 · 傍晚】

    来修车的人来得很快。

    快得不像是从村里来的。

    叶孤鸿问了一句。

    “你们是哪儿的。”

    “驿上的。”

    “驿上离这儿多远。”

    “一里半。”

    “村里离这儿多远。”

    “半里。”修车的说,“村口就在坡底下。”

    叶孤鸿看了一眼坡底下。

    村口的灯亮着。

    “那怎么是你们来的。”

    修车的没答。

    他低下头,用凿子修那根轴。

    修了一刻钟,他把轴换上。

    “能走了。”

    “多少钱。”

    “驿上的事,不收钱。”他说,“记一笔就行。”

    他掏出一本小册子,在册子上写了一笔。

    写完,他把册子收进怀里。

    叶孤鸿看着他走。

    走远了,叶孤鸿弯腰,把断下来的那一节轴捡起来。

    他拿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又把它翻过来。

    断口是新的。

    可断口往里去一指深的地方,有一道旧痕。

    旧痕是一圈。

    绕着轴心。

    【切换】青石驿 · 马棚 · 夜】

    顾惊澜在给那人烤一双湿鞋。

    鞋是下午滚进雪里湿的。

    “你看见了。”那人说。

    “看见了什么。”

    “来修车的那两个人。”

    “看见了。”

    “他们走路的样子不一样。”

    顾惊澜把鞋翻了一面。

    “怎么不一样。”

    “他们不踩雪。”那人说,“他们踩雪的时候,脚是轻的。”

    “轻的怎么样。”

    “轻的,”那人说,“是穿好靴子的人。”

    顾惊澜把鞋搁下。

    “你什么都知道。”

    “我不知道。”那人说,“我只是看得多。”

    她把手伸到火边。

    “我在北边,”她说,“看了八年。看人走路,看人把手放在哪儿,看人进门先看哪一边。”

    “为什么看这些。”

    “因为我要活。”她说,“我不认得字,我身上没有凭由。我只能看。”

    顾惊澜把烤好的鞋推过去。

    那人把鞋穿上。

    “还有一句话。”

    “说。”

    “这一路上出事,”那人说,“都要是说得过去的事。”

    “什么叫说得过去。”

    “轴断是雪天路滑。”那人说,“船漏是水太急。有人病了,是水土不服。”

    “说得过去,就查不出来。”

    “说得过去,”那人说,“就没人要赔命。”

    【切换】临安城 · 无声司 · 值房 · 夜】

    值房里亮着灯。

    案上摆着两块牌子。

    一块写:青石驿,轴。

    一块写:皂口渡,船。

    老吏看了看。

    “两次都没成。”

    “没成。”

    “要紧么。”

    “不要紧。”老吏说,“上头的令是移送。移送的路上出的事,都记在路上的册子里。”

    “路上的册子里记什么。”

    “记天气。”老吏说,“记路况。记谁没看住车。”

    他把两块牌子收起来。

    收进一个抽屉。

    抽屉里还有别的牌子。

    摞得很齐。

    【切换】临安城 · 无声司 · 值房 · 夜 · 二】

    老吏正要吹灯。

    有人从门缝里递进来一张纸。

    纸没有封。

    老吏把纸展开。

    纸上只有两个字。

    照旧。

    他看了很久。

    他把纸凑到灯上。

    烧到一半,他把火吹了。

    纸烧掉了一角。

    剩下的那一角上有一个字。

    旧。

    他把剩下的一角收进抽屉。

    收的时候,他把它压在那些牌子的最上面。

    压得很平。

    【切换】官道 · 第三日 · 皂口渡 · 早】

    第三天到了一条河。

    渡口叫皂口渡。

    船有两条。

    一条旧的,一条半新。

    船家是个老头,蹲在船头抽烟。

    覃押官下车走过去。

    “过河。”

    “过不了。”

    “为什么。”

    “我这条船漏了。”老头说,“昨儿夜里漏的。”

    “昨天漏了,今天不修。”

    “修不了。”老头说,“我这条船用了九年。板子都朽了。”

    “那一条呢。”覃押官指着那条半新的。

    “那一条不归我。”老头说,“那一条是驿上的渡船。”

    覃押官回头看了一眼。

    渡口的上游有一间小屋,屋上挂着一块木牌。

    木牌上写着两个字。

    官渡。

    “那就用官渡。”

    “官渡要报数。”老头说,“报人数,报牲口数,报货数。”

    覃押官往车里看了一眼。

    车里坐着一个人。

    “货是零。”他说。

    【切换】皂口渡 · 官渡船 · 午】

    官渡船很新。

    船板刷过一遍桐油,闻着有一股味。

    闻人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