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三次 (第1/3页)
【切换】官道 · 第四日 · 柳家集 · 午】
柳家集是个大集。
集在驿路的岔口上,两边都是铺子。
车进集的时候,路窄了。
覃押官让人把车赶到一边。
“买干粮,半个时辰。”
两个差役下车去买。
那两个皂衣没有下车。
他们一个站在车头,一个站在车尾。
叶孤鸿站在车边。
他看见集口有一个卖柴的车。
那辆车停在坡上头。
坡上的雪让太阳晒过,表面化了一层,底下是冰。
“那辆车要下来。”顾惊澜说。
“下不来。”
“下得来。”顾惊澜说,“轮子上缠了草。”
叶孤鸿看过去。
车轮上确实缠了草。
缠草是为了下坡不打滑。
“有人教过他们。”他说。
那辆车就下来了。
【切换】柳家集 · 街 · 午后】
柴车下来的时候,没有拉刹。
或者说,拉了,但绳松了。
车在冰上走了一段,越走越快。
冲到半坡,车把撞在铺子的门柱上。
柴捆散了。
一根柴弹起来,撞在差役老陈的手臂上。
老陈倒在地上。
他抱着手臂。
血从袖子里出来,一滴一滴落在雪上。
集上的人围过来。
老陈的小臂上有一道口子。
口子不长,但很开。
覃押官跑过来。
“怎么样。”
“伤了。”老陈说,“动不了。”
“能走么。”
“能走。”
覃押官把他扶起来。
他往那辆柴车看了一眼。
赶车的已经跑了。
覃押官没有追。
他回头对差役说了一句话。
“去找药铺。”
【切换】柳家集 · 集上 · 午后】
集上的人在说那辆柴车。
“没见过。”
“我们集上没有这辆车。”
顾惊澜站在旁边听。
她插了一句。
“那一带的车。”
“坡那边的。”一个卖柴的说,“坡那边只有一个柴行。柴行的车都是两匹马拉的,车上都刻行号。”
“那一辆有没有行号。”
“没有。”
“那是什么时候来的。”
卖柴的想了想。
“昨天。”他说,“昨天下午进来的。停在集口,一直没动。”
“人呢。”
“人今天早上才来的。”
顾惊澜没有再问。
她往集口看了一眼。
集口的雪地上,有两道深深的轮印。
轮印是空的。
那辆车不见了。
【切换】柳家集 · 药铺 · 傍晚】
药铺里掌柜给老陈上药。
顾惊澜站在旁边看。
她看得很细。
她看见那道口子是从上往下走的。
口子很浅,只到皮。
血却是从下往上积的。
她还看见老陈的袖子。
袖子完好。
整条袖子没有破口,没有磨痕,没有一个线头断开。
一个被柴撞的人,手臂上有一道口子,衣裳却是好的。
顾惊澜看了很久。
她没有说话。
出门的时候,叶孤鸿在外头等。
“看见了。”
“看见了。”
“怎么回事。”
“那道伤是划的。”顾惊澜说,“用刀尖,从上往下划。划的人手很稳。”
“衣裳没破。”
“衣裳是先脱了的。”顾惊澜说,“划完再穿上。”
叶孤鸿看着药铺的门帘。
“为什么要这么费事。”
“因为要有一道伤。”顾惊澜说,“伤可以是真的,怎么来的可以不问。”
【切换】柳家集 · 药铺 · 傍晚 · 掌柜】
药铺掌柜有一本伤单。
伤单上要记:何年何月,何人何伤,为何所伤。
他写完,把笔搁下。
“伤单我写好了。”
“写的什么。”
“为柴车所撞。”
顾惊澜伸头去看。
“你写的是柴车。”
“我写的是柴车。”
“这道伤是刀伤。”
掌柜抬起眼。
“你是行里的。”
“我不是。”
“是不是我不管。”掌柜说,“我写了刀伤,明天就有人来问我:谁划的,你看清了么,他是哪边人。我答不上来。”
“答不上来会怎么样。”
“答不上来,”掌柜说,“我这间铺子就得交出去。”
他把伤单翻过来,把它压在案上的一叠纸底下。
顾惊澜看见了那一叠纸。
最上面那一页的边上有一道撕口。
是新的。
【切换】柳家集 · 客店 · 夜】
覃押官在写报单。
他写得很慢。
顾惊澜进来。
“你要写什么。”
“遇盗。”
“没有盗。”
“有伤。”覃押官说,“有伤就是遇盗。”
顾惊澜盯着他。
“那道伤是划的。”
覃押官抬起头。
“你看见了。”
“我看见了。”
覃押官把笔搁下。
“你是行家。”他说。
“你不用管我是谁。”顾惊澜说,“我就问你一句:为什么。”
覃押官坐了一会儿。
“有了伤,”他说,“我才能报遇盗。”
“报了遇盗怎么样。”
“报了遇盗,”覃押官说,“上头才能派人。”
顾惊澜没有动。
“现在押她的是五个。”覃押官说,“五个不够。”
“哪儿不够。”
“越州城外。”他说,“那边有一个长坡,坡长三里。坡上没有人家。”
“你怎么知道。”
“我走过。”
“那你要几个人。”
“再要四个。”覃押官说,“有了伤,我能要四个。没有伤,我写不出这句话。”
屋里的灯跳了一下。
“这四个人,”顾惊澜说,“是谁派的。”
覃押官看着她。
“你说呢。”
【切换】柳家集 · 客店 · 后院 · 夜】
老陈在院里坐着。
他的手臂包着布。布上是药,药有一股苦味。
顾惊澜过去坐下。
“疼么。”
“不疼。”
“刀口不疼么。”
老陈没有答。
顾惊澜换了个问法。
“你今年多大。”
“四十七。”
“家里有什么人。”
“一个儿子。”老陈说,“在京里。”
“干什么。”
“在殿前司。”老陈说,“跑腿的。去年托人进去的。”
顾惊澜明白了。
她没有再问。
老陈却开口了。
“大人,”他说,“我不是坏人。”
“我没说你是。”
“这道伤,”老陈说,“我自己划的。”
顾惊澜看着他。
“划的时候我手抖了。”老陈说,“我划了两遍。第一遍太浅,看不出来。第二遍才划开。”
“为什么。”
“有个穿皂衣的跟我说了一句话。”老陈说,“他说我儿子的名册在谁手里。”
“还说了什么。”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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