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位 (第2/3页)
家的,手得是你的手。」
顾青河把绳解开,搭在手腕上。他抬头看了一眼街西那扇门,门楣上的灰比昨天厚。从这扇门站出来算起,他没睡过一个整觉。
「头门上的封条我不动。」他说。
「不动。」老栓说,「刮灰不揭封,这是你奶奶定的规矩。」
这句话他念得像在念一条旧规矩,念完就把脸转开了。
顾青河把手上的绳收了,回老屋刮灰。
老屋门没锁。他推门的时候手在门框上停了一下。门框上下两角缠着两道灰布条,是奶奶死前半个月缠的。八年了,布硬了,边上起毛。这地方不能动,刮灰得先报一声。
他站在门槛里头,没跨过去。
「奶奶,我要摘牌了。」
说完他就没再出声。
门板上那块刻痕格子里,沉过一半的名又往下走了一分。格底的木头颜色比别处深,像刚蘸过墨,其实什么也没有。
他伸手在门框底下刮了一指灰,抹在右手食指第二节上。
「抹哪儿。」他回头问。
「抹自家牌的背面,那个一的底下。」老栓在巷口那边应。
十一点五十,街上只剩三个人。苏见微在警戒线外记时间,记录仪对着街口,红点在黑里一闪一闪。老栓站在街对面。顾青河站在牌子前头。
「撞。」
顾青河把自家牌举起来,背面朝外。那人把手上一块举起来,也翻到背面。
两块牌在离门板一尺的地方碰了一下。
送牌的往后退了半步,退的时候脚尖先动,绳上的牌子跟着晃,碰出一串轻响。他没说话,两只眼睛盯着两块牌贴着的那一寸地方。顾青河的手腕往下压了一分,没让牌离开。
木头碰木头,声音很闷,跟两块普通板子没两样。那人眉毛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
第二下,顾青河的手自己往前送了半寸,两块牌贴住了。
闷响之后是第二声。很短,像有人拿指甲在木头上刮了一下。
两块牌上那个「一」,一块往下沉了一线。
沉下去的位置底下,露出别的刻痕。那人牌上是一道短竖,往上走,收得急。顾青河牌上那道横底下压着一竖,两道交在一起,是个「十」。
老栓往前走了三步,眼睛盯着顾青河这块牌。
「你家的那个一是磨了旧的刻了新的。」他说,「底下压着十。你家头门原来不叫一。」
顾青河的胳膊有点沉,手里的牌还举着。
「十是哪家的号。」
「不知道。」老栓说,「三十年前那本底册上,顾家那一栏是空的,只留了一个残字。刮的人没刮干净。昨天老库给你看的是清册,不是底册。」
那人把手上的牌慢慢放下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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