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彩页文学 > 沧溟九墟 > 第44章 百草之息

第44章 百草之息

    第44章 百草之息 (第2/3页)

。

    就这两个字,之后七天,每一剂药出锅,他都舀一勺蜂蜜进去,搅三圈,不多不少。

    病帐里的病人喝出来甜,有人哭了,北境的汉子,刀砍在身上不吭一声,一碗带甜的药下去,眼泪掉进了碗里。

    药庐露天,北境入夜冷,药炉周围却聚着一层暖烘烘的药气,蚊虫都爱往那儿飞。

    灰寂整晚蹲在药炉旁的石台上,一条尾巴竖在身后,蚊子一落过来,尾尖那撮白毛便闪电般扫过去,它扫得很认真,像在守自己的疆界,扫累了,就跳下来,绕到苏砚脚边卧一会儿,再跳回石台上去。

    第二日起,苏砚发现了一件事。

    他守在哪座病帐,哪座帐里的黑气就散得快些,有一回他俯身替一个高热的孩子掖被角,左臂从孩子额头上掠过去,袖口下暗红的纹路亮了一线,孩子皮肤上的灰斑竟淡了半分,很微弱,弱得像错觉。

    又试了两回,回回如此,烬痕之力对墟化的毒气,有一线说不清的克制,像新灰落在旧灰上,把没熄透的那点毒火压住了。

    他没有声张,只是从那以后,换药送水时,他总让左臂离伤患近一些,夜里巡查病帐,他也走最里侧,让那只手臂贴着病人的铺位一寸一寸地巡过去,走完整整七顶帐,他的掌心要攥上好几回,纹路每亮一次,肩上的灼痛就深一分。

    第四日,药篮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机关物件,铜齿咬合,两根细细的杵臂一上一下,自己会研药,研得不快,甚至有些笨拙,杵臂抬起来的时候总要顿一顿,像忘了自己要干什么,再落下去,没有人看见它是怎么来的。

    温言那一日在远处站了半个时辰,转身走了。

    芷萝捧起那个小家伙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这么呆。”她说,“叫你小石头吧。”

    小石头从此蹲在药篮旁,一日研坏三根杵,研出来的药粉倒越来越细。

    研到第六日,它学会了在药粉将成未成的当口自己停下来,等芷萝添下一味,芷萝逢人便夸它聪明,夸完又补一句,就是呆,没人接她的话。营里人都知道那东西是谁做的,也知道做它的人此刻正坐在东角的废墟里,一枚一枚地跟自己的手指较劲,大家都不说破。

    北境人厚道,厚道人的法子就是:不说破,但药庐里的灯,夜夜替东角也点着一盏。

    第七夜。

    最后一批重症的病人退了热,药庐的火苗矮下去,只剩三座炉还燃着。

    芷萝坐在药炉边的小杌子上,手里捧着一碗药,给一个咯血的老兵敷最后一步,敷到一半,她的手开始抖。

    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止不住的颤,碗里的药汤晃出细小的涟漪。

    一双手从旁边伸过来,接住了碗。

    苏砚在她面前蹲下去,蘸药,敷伤,缠布,动作笨拙,布条缠得歪歪扭扭,松紧全凭摸索,但他缠得很认真,一圈压一圈,缠完了,又拆开重缠了一遍,直到那个结打得像样了,才收手。

    芷萝靠着药炉,看着他的头顶。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没有血色,只有眼睛还是温的,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七天来第一次笑。

    “原来你长这样啊。”

    苏砚抬起头。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只会挥剑的木头人。”她说,声音轻得像炉灰,“没想到,比我想象的温柔。”

    苏砚低下头,继续收拾药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