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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黑石关前斩镇北,北邙山上狭路逢(中)

    第436章 黑石关前斩镇北,北邙山上狭路逢(中) (第1/3页)

    首阳山距黄亭二十里,吕昭在首阳山上远远望见洛曲起火的时候,心中是松了一气的0

    因为在洛曲火起的前两刻钟,首阳山上的他便已望见,洛阳方向,汉军已分了两三千步卒向东逼来,距他前军不足十里了。

    毫无疑问,这是想要两面夹击。

    一旦洛曲那两千汉军奇袭得手,一旦二三十里间的魏军溃败北奔,一旦匈奴骑兵慌乱中冲击本阵,那麽他麾下几万大军便可能一败涂地。

    真若如此,他吕昭纵死不能谢罪万一。

    洛曲野火既起,吕昭没有再多看东方战场。

    毕竟二十余里距离,除了火光黑烟以外,也看不见什麽东西。

    只是擂鼓聚将,召集长史应璩、护匈奴中郎将刘靖、匈奴右谷蠡王破六奚等一众将校文武,商议向洛阳进拔诸般事宜。

    镇北将军部有大军四万,首阳山上下已聚兵两万余众,黑石关到首阳山之间又有一万余众,还有一万後军则仍在邙山与黑石山之间的三十里夹道中艰难行军。

    「文恭,你麾下五千前锋,休憩已足,且为先锋,枪盾在前,弓弩居中,结阵而前!

    「」

    「唯!」一身文士打扮的护匈奴中郎将刘靖肃容颔首。

    吕昭带来的一万余众长途跋涉、昼夜急行,此刻远没有彻底恢复战力,甚至还有好几千人刚刚赶到首阳山下。就是吕昭本人,也是早上天亮後才到达此地的。

    「我率一万余众在北,沿千金渠西向,在北威胁蜀寇,他不过区区两三千众————」

    「将军。」还没等吕昭说完,刘靖便已经将吕昭打断。

    「来敌虽只区区两三千步骑,却也万不可轻敌。

    「蜀骑精锐强悍,蜀寇步卒亦是久胜之师,士气大盛,说不得————还是魏延本部亦未可知。

    「还是守御为主,徐徐西向,慢慢迫近洛阳,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说完,刘靖看了一眼潘六奚,吕昭马上会意,这群匈奴骑兵,面对精锐实在是难堪大用,还是等到遇上流民军的时候再丢出去。

    「破六奚,你部匈奴骑兵且在後头压阵,无令不得擅动!」

    「好。」潘六奚对此自然没什麽意见,匈奴人就这调性,他久在洛阳早已汉化,对这群茹毛饮血、与虱做伴、臭不可闻还乱伦的本族蛮夷,同样没太多好感。

    吕昭继续吩咐,而已经得了将令的刘靖、潘六奚等人已经各自出了军帐,安排去了。

    又不多时,各项布置已毕,吕昭率众出得帐来,正欲整军下山,东方御道上,却有数十骑绝尘而来,奔至山脚下了马便急冲而上,一个个神色俱是仓皇无措,垂泪欲泣。

    吕昭在首阳山边缘向下俯瞰,远远望见这些登山之人脚步慌乱,神色不堪,心中便已是咯噔一下,紧接着寒毛乍竖。

    「祸事了!」

    「将军祸事了!」

    「朱将军与路将军中了埋伏!」

    「蜀寇——蜀寇用火攻之策,已经打上北岸来了,朱将军——朱将军生死不知,路将军正带着残军逃回来,请将军速速派兵支援!」

    「蜀寇用火攻?!」吕昭只觉头脑发懵,後面这几人说了些什麽已完全听不进去了。

    他看了眼洛阳方向,刘靖五千前锋已经整军完备,时刻可以进发。

    再看向东方,邙山脚下,似乎隐隐有溃卒奔逃而来,而更远处,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而西。

    「到底怎麽回事?!」

    「教朱术、路蕃二将设伏,如何又会中了蜀寇埋伏?!」

    朱术摩下亲兵直哭出声来:「朱将军与路将军得镇北将军之令,领四千人在石子涧以西设伏,然後——然後——

    「後面来的李祯李将军,又分两千人埋伏在石子涧以东,结果——结果蜀寇直接纵火————」

    吕昭听到这话,眼前一黑。

    然事急至此,大败在即,已由不得他继续发蒙,只能强自冷静了片刻时间,思绪电转,赶忙下令:「速去传令刘靖!他麾下前锋不要西去了!直接挥师东向,先去剿灭那伙蜀寇!」

    身侧的传令兵刚刚转身要奔下山去,吕昭却又一把将其拽住,额上青筋暴起,眼睛瞪得像铜铃:「五千不够——五千不够!敢来奇袭必是蜀寇精锐,教他再点五千人马前去!」

    「唯!」传令兵飞奔下山。

    吕昭又转向身旁长史应璩:「应长史!留三千将士在首阳山上为奇兵!余下九千人,在山下沿着千金渠列阵待敌!"

    洛阳的千金渠流经首阳山下,自洛阳东来的几千汉军,如今就在千金渠以南,洛水以北。

    汉军人少,据千金渠而守,至少能保证立於不败之地,再不济也能退回首阳山上。

    只是这样一来——

    应璩思索片刻,道:「将军,那破六奚的千余匈奴骑兵————」

    吕昭沉吟片刻,道:「无我将令,依旧不许下山!

    「那帮蛮子,不知礼义廉耻!

    「越是临危之际,便越派不上用场!」

    应璩犹豫了片刻,问:「匈奴人本性难移,非得在绝对有利可图的情势下才会愿意动手,仆心有忧虑————

    「倘若王师势颓,这群匈奴会不会反戈一击?要不要——把他们遣到首阳山下?」

    吕昭皱眉不止,沉思良久,道:「不行。

    「假若他们到了首阳山下,蜀寇遣精骑驱驰之,他们必向东溃逃,到时刘文恭岂不是要被这群蛮子骑军冲击?岂能不败?」

    他说到此处,看向西南数里外那支徐徐而前的汉军:「倘若山下蜀寇直接越过千金渠向东杀去,我等又将如何?追还是不追?

    「且命他们在首阳山上候令,只要他们在山上按兵不动,西线蜀寇便不敢越千金渠东进。」

    应璩思索再三,也觉有理,只得抱拳称唯,匆匆离去。

    吕昭站在首阳山边缘遥遥东眺。

    只见二十里外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而西,到如今已近乎遮蔽了半边天日。

    而更近处,邙山脚下,甚至已经能看见如星四散的溃卒了。

    「废物!」

    「都是废物!」已两昼一夜没有睡觉的吕昭破口咒骂,恼怒已极,却又无处发泄。

    只得狠狠一拳又一拳砸在自己的脑门上,却不觉痛,只恨自己为何没能布置周详,致出了这般岔子。

    山下。

    千金渠畔。

    护匈奴中郎将刘靖,刚把五千前锋整好队形,正准备按原计划向西线推进,支援洛阳,便见传令兵自首阳山飞马而来。

    「中郎将!中郎将!镇北将军有令!前锋即刻挥师东向!剿灭洛曲蜀寇!」

    刘靖怔了一怔,旋即大骇:「挥师东向?」

    「东边怎麽了?!」

    那传令兵刚欲开口,便又举目四顾,生怕军心大乱,只能压低声音急促道:「是蜀寇纵的火!朱术、路蕃两位将军中埋伏了!」

    「什麽?!」刘靖骤然东望,只觉得天都塌了下来,「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那传令兵赶忙道:「将军说了,五千不够!督一万人去!务必先将那伙蜀寇击退!」

    刘靖不知该说什麽才好,沉默了片刻,抬头看了眼东方被火烧得通红的天空,又看了眼被风吹到自己头顶的黑烟,最後回头看眼洛阳方向,终於咬牙点头:「传令!」

    「前锋调头!」

    「全军东向!」

    鼓声响起。

    令旗挥动。

    却是向着东方。

    已经得了军令准备向洛阳进拔的五千魏军将卒全都愣了一愣,但旗鼓号令不等人,只得纷纷转身,一头雾水地跟着旗帜调头向东。

    魏军将卒也不傻,看着东方的火光与浓烟议论纷纷,心中忐忑,行不半里,军容便已经乱了起来,便连军官都面色不佳。

    尤其是昨天昼夜急行连夜赶到的那五千人马,本就怨声载道,现在又遇上这档子事,哪个不恼,又有哪个不怕?

    :

    潘六奚站在首阳山边缘,目光越过山下荒野,落在东方,看了许久後忽然对着身侧一人怔怔开口:「你说,当真有『气数已尽』这种物事吗?

    「先前大魏代汉,天下人都说大汉气数已尽。

    「可短短数年,竟又是——这般模样。到底是大魏气数已尽,还是说大汉气数从来未尽?」

    他身侧之人,乃是居於并州长子的东部匈奴『骨都侯』呼延赤那。

    『赤那』二字,乃是狼的意思,这呼延赤那长得不甚高大,比破六奚矮了半个头。

    其人麾下这两千匈奴部曲,便是被曹魏分为五部的东部匈奴中的所有青壮了。

    他也是这两千匈奴轻骑事实上的头领,所谓右谷鑫王潘六奚,则是他名义上的上司。

    他听不懂什麽气数不气数,又觉得这潘六奚在洛阳住得久了,便连跟自己说话都用汉语。言辞间又总有着一股子沐猴而冠的味道,心下不由生出厌恶来。

    「魏军当真无用。」呼延赤那开口便是匈奴语,「明明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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